第164章 將軍真乃我大明肱骨啊(2/2)
王旭站起身,走到銅鏡前,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冠服整齊,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破綻。
他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宣。」
司菡領命,轉身走出正堂。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姜瓖和吳三桂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姜瓖走在前面,甲冑在身,步履鏗鏘。
吳三桂跟在他身後,臉上掛著笑,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人走到堂中,撩袍跪地,齊聲道:
「臣參見太子殿下。」
王旭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他是太子,是天下之主。
不管這身份是真是假,此刻,這兩人跪在他面前。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悸動的心情,將目光投向姜瓖。
與當日在山海關見到的那個灰頭土臉的俘虜不同,如今的姜瓖,紅光滿面,英氣逼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得勝歸來的意氣風發。
「眾卿平身。」
王旭開口道,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姜瓖站起身,抬起頭,與王旭四目相對。
他看著太子,只覺得對方英氣逼人,那份氣度,絕不可能有人假扮。
什麼假太子,不過是洪承疇的胡言亂語罷了。
他心裡越發篤定,臉上露出笑容。
王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
「姜將軍,當日一別,別來無恙。」
距離上次山海關之戰,冬去春來,已經快一年多了。
姜瓖心頭一熱,抱拳道:「托殿下洪福,末將一切安好。殿下當日不殺之恩,末將一直銘記在心。今日得見殿下,末將……」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竟說不下去了。
回想甲申國難至今,他投靠的人,要麼是想利用他的。
要麼就是把他當做一個奴才。
誰會真心實意的問他一句,別來無恙?
恍惚之間,姜瓖回想起了當年乙巳之變的時候。
袁崇煥導虜入寇,自己奉命駐守北京。
那時候先帝爺,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是這般和煦。
如今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先帝已經長眠於地下,可是他的遺孤,對自己依舊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想到此處,姜瓖深吸一口氣,壓下繁雜的心思,又一次單膝跪地,沉聲道:
「殿下,當年末將未能在甲申國難挺身而出,保護殿下南下,是臣之過,請殿下治罪。」
當年北京陷落,他在李自成大軍威逼之下,無奈投降,他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如今看見殿下,頓覺心中有愧。
明明大明皇恩浩蕩,明明先帝和太子都這麼信任自己。
甚至自己在投降建擄之後,太子毅然摒棄前嫌,
這是多麼的隆恩浩蕩啊!
王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人,是真的把他當成了恩人。
他站起身,走到姜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將軍立下不世之功,孤心甚慰。這些年,辛苦你了。」
當年李自成攻陷北京,滿清又來寇邊。
姜瓖投降,那也是迫不得已。
國難至此,不是一個人可以改變的。
當然王旭也不管姜瓖到底有沒有錯,反正當年北京死的又被是自己親爹。
他只要說好話就行。
一來這是吳三桂餓的要求,二來,他自身也想試試,是否能發揮出魅魔的本能,得到姜瓖的忠心。
姜瓖連連搖頭:「不辛苦,不辛苦。末將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吳三桂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有些不舒服。
這個姜瓖,對他愛答不理,見了太子卻跟見了親爹似的。
他咳嗽了一聲,笑道:
「殿下,姜將軍一路辛苦,不如先讓他下去歇息。明日再舉行受俘儀式,也不遲。」
說著,他還暗中給王旭使眼色,意思就是差不多得了,別在那邊煽情了。
王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侯爺說得是。姜將軍,你先下去歇息。明日孤為你接風洗塵。」
姜瓖有些不滿的瞪了一眼吳三桂,顯然是對方打擾自己和太子敘舊了。
不過他依舊一臉肅然道:「末將並不辛苦。討伐逆賊,是我朝臣子本分。臣奉詔討伐逆賊,正是上天護佑,才能成功!」
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吳三桂、朱成功、甚至方光琛等人,全部都沉默了。
這是你一個曾經投降的逆臣該說的話嗎?
你討伐不臣,要不要先把你討伐了?
不過有一句話,他們是聽明白了,這姜瓖顯然是不想走。
他還想繼續著受降儀式。
王旭卻聽得渾身舒坦,整個人都暢快極了。
難怪所有人都喜歡聽好話。
他配合著露出感動的神色道:
「將軍真乃我大明肱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