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借屍還魂,東山再起(2/2)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無緣無故暈倒?
不只是他們,在場的許多人都在私下議論,說是太子說服不成,惱羞成怒動了手。
畢竟老朱家的皇帝,動不動就給臣子廷杖,這不是沒有先例。
金聲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殿下,現在宮裡沒有可以用的人手……不會真是您自己動的手吧?」
王旭一陣無語,臉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孤沒有打他。孤真的沒有打他。」
劉玄初見他說得誠懇,不像作假,不由問道:
「那他是怎麼昏倒的?殿下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王旭嘆了一口氣,把方才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又複述了一遍。
他如何慷慨激昂地表白心跡,如何歷數自己暗中積蓄的力量,如何逼問陳演。
說到最後,他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孤也就是上了一點壓力而已。誰能想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三句兩句就嚇昏過去了。這要是活在太祖皇帝時代,只怕是嚇都被嚇死了。」
金聲桓和劉玄初聽完,面面相覷,都覺得匪夷所思。
就這?也能暈過去?
劉玄初沉吟片刻,緩緩道:
「陳演年事已高,一路從通州跋涉到山海關,舟車勞頓,身體本就疲憊。殿下今日在大殿上那一通雷霆之怒,想必已經讓他心驚膽戰。
到了書房,殿下又驟然換了態度,一冷一熱之間,他恐怕還沒緩過來。
再被殿下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辭一逼……身體撐不住,也是有可能的。」
金聲桓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只希望陳演能平安無事,否則就是天大的麻煩。殿下,此事關係重大,不可不慎。」
王旭點了點頭,心裡也清楚。
陳演若是在山海關出了事,他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金聲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王旭拱了拱手:
「殿下,臣等先回吳三桂府上。若有後續消息,臣等再向殿下稟報。」
「去吧。」
王旭擺了擺手。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
洪承疇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驛館裡枯坐。
他護送陳演到了山海關,便不能再往前了。
吳三桂的人客客氣氣地把他「請」到驛館,說是「先生一路辛苦,先在驛館歇息,侯爺稍後便來拜訪」。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軟禁。可
他不急。
他等的不是吳三桂的「拜訪」,是太子行轅里的結果。
從午後等到黃昏,茶喝了三壺,飯菜換了兩遍,一口沒動。
門忽然被推開,他的心腹親信踉蹌著衝進來,滿臉喜色,聲音都在發顫:
「先生!大喜!陳演……陳演在太子行轅里暈倒了!」
洪承疇頓時站起身來:「你說什麼?當真?」
「千真萬確!消息已經從行轅里傳出來了,吳三桂帶了所有文臣武將趕過去,現在行轅里亂成一鍋粥!」
親信壓低了聲音,
「有人說是被那太子打暈的,陳演現在人事不省,吳三桂正手忙腳亂地找醫官呢。」
洪承疇鬆開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天助我也。
陳演在行轅里昏倒,無論是什麼原因,這都是天賜良機。
混亂之中,誰能注意到他做什麼?
誰能攔住他做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在屋裡踱了兩步,腦子裡已經飛快地盤算起來。
「去,叫耿仲明來。」他轉身吩咐親信,
「讓他立刻去請太子。告訴他,成敗在此一舉,讓他做好準備。見了那假太子,什麼都不要怕,只管挺直腰杆,說自己是真龍。」
親信點頭,轉身就跑。
洪承疇又叫住他:「還有,讓祖大壽去請吳三桂。就說……」他眼珠一轉,「就說我洪承疇聽聞陳閣老在行轅暈倒,憂心不已,特來探望。請侯爺行個方便。」
親信愣了一下:「先生,吳三桂會信嗎?」
「他信不信不重要。」洪承疇嘴角微微翹起,「重要的是,他現在顧不上我。陳演昏倒了,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收拾爛攤子,哪有心思管我做什麼?」
親信領命而去。
洪承疇站在屋裡,整了整衣冠,又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中的自己,面色紅潤,這就是一副要東山再起的面相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步往外走去。
他經營了那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陳演分不清真假,沒關係。
他讓真太子和假太子當面對質,當著吳三桂的面,當著山海關所有文臣武將的面,那個冒牌貨就算長了三寸不爛之舌,也辯不過他手裡這張牌。
只要真太子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地說一句「孤才是朱慈烺」,那個假貨的謊言就不攻自破。
到時候,吳三桂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這一次,若是狸貓換太子成功,他就能借屍還魂,東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