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搏不搏?單車變法拉利?(2/2)
吳三桂嗤笑一聲,靠在椅背上:
「光琛,你替本侯想一想。
劉玄初是什麼人?降將,在山海關無根無基。
本侯信任他,讓他做太子屬官,那是給了他一條出路。
他投靠那個沒用的太子圖什麼?
圖太子給他封侯拜相?
太子連自己的封賞都做不了主。
還是圖太子能給他榮華富貴?
太子自己都靠本侯賞飯吃。
獻廷,你說,他腦子有坑嗎?」
方光琛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他知道吳三桂說得有道理。劉玄初沒有理由背叛。
一個降將,不依附吳三桂,難道去依附一個一無所有的傀儡太子?
可他還是覺得不安。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直覺,總覺得鬱結在胸,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吳三桂見他神色猶豫,有些不耐煩了,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好了,此事不必再議。你只管去擬旨,賞賜的事,要快。阿珂那邊,本侯自會派人盯著。至於太子……本侯心裡有數。」
方光琛心中一嘆,知道自己勸不動了。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
「臣遵命。」
……
王旭送走吳三桂,回到寢宮,門一關上,臉上的恭順瞬間褪了個乾淨。
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壓不住笑意的臉,忍不住咧了咧嘴。
吳三桂待自己真是不薄啊。
吃他的,住他的,穿他的,用他的。
隔三差五還給自己送美人。
阿珂送來了,如今連柳如是、董小宛都要打包送來。
要不是另外幾個秦淮八艷他一時叫不出名字,非得讓吳三桂湊齊一套不可。
他越想越覺得好笑,在銅鏡前踱了兩步,又停下來,對著鏡中的自己搖了搖頭。
可惜了。
可惜毛文龍死後,長子毛承斗避難杭州,眼下無心政治,空有毛帥血脈,卻無毛帥之志。
偌大的毛家,除了阿珂,竟再挑不出一個能扛大樑的人物。
可阿珂終究是個女子。
在這亂世之中,女子便是再有本事,也難服眾。
那些毛家舊部,一個個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讓他們聽命於一個女子,談何容易?
毛文龍留下的這份家業,吳三桂不可能不動心。
可是一步慢,步步慢。
他讓阿珂嫁給自己,就註定了這結局。
王旭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比起依附吳三桂這個手握重兵的權臣,他拋出的太子之位,顯然更有誘惑力。
太子是儲君,是天下之主。
將來王旭登基之後,王旭的兒子,便是未來的天子。
阿珂的兒子若是太子,將來登基為帝,毛家便是帝室外戚。
這份榮耀,這份富貴,是吳三桂給不了的。
吳三桂能給他們的,不過是官位、金銀、綿帛。
可這些東西,給了你,也能給別人。今天賞你,明天就能奪回來。
毛家舊部在他眼裡,不過是棋子,用得著的時候捧在手心,用不著的時候隨手丟棄。
投靠太子就不一樣了。
太子如今雖然勢單力薄,被困在山海關行轅里,連出門都要看吳三桂的臉色。
可太子有姜瓖,有朱成功。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真心實意跟著太子的?
更關鍵的是,太子年輕。吳三桂老了。
只要熬得住,熬到吳三桂死了,天下就是太子的。
當然,毛家舊部投靠太子,風險極大。
一旦被吳三桂察覺,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滿門抄斬。
可風險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若是太子重掌大權,登基為帝,阿珂的兒子做了太子,將來登基。
毛家,將迎來史無前例的興旺。
那些毛家舊部,也將跟著雞犬升天。
搏不搏?
單車變法拉利?
王旭嘴角微微翹起。
他賭毛家舊部敢搏。
在這亂世之中,不搏,就是等死。
搏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怎麼讓他們下定決心……
阿珂。
阿珂是他的妻子,是毛文龍的女兒,是毛家舊部心裡最後一面旗。
只要她站在自己這邊,替自己說話,那些人便不會輕易倒向吳三桂。
況且,比起吳三桂那個老狐狸,他這個太子顯然更好說話,更好拿捏。
毛家舊部想要什麼,他可以給。
給不了的,也可以承諾。
畫餅嘛,畫著畫著,就熟了。
王旭收回目光,轉過身,在屋裡踱了幾步。
這些日子,寧婉倒是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她不去找阿珂的麻煩了,也不來纏著他了,每天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看書,喝茶,繡花,像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她在忙什麼?
王旭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寧婉這個人,心思太深。
她越是安靜,他越覺得不對。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去探探口風。
不管怎麼說,她名義上還是太子妃,住在行轅里,低頭不見抬頭見。
若是她背地裡在搞什麼鬼,自己一無所知,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他整了整衣冠,正要往外走,
「殿下。」
孫文煥迎面走來,抱拳道,
「劉玄初和金聲桓求見。」
王旭腳步一頓,眼睛微微一亮。
劉玄初和金聲桓一起來了?
他想起昨日劉玄初去赴金聲桓的宴,今日兩人便聯袂而來,八成是談妥了。
他心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請他們到書房。孤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