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都老夫老妻了,也不急於一時(2/2)
王旭交代了對方一句,心情十分的舒暢。
姜瓖將要帶著俘虜來到山海關,這就意味著他能再次見到姜瓖。
姜瓖這個人,清修明史把他描寫的反覆無常,是個十足的小人。
但是王旭卻知道,這樣一個人,肯因為升斗小民的遭遇,毅然舉起反旗,這就證明對方心中坦蕩。
你可以說他對大明不忠,對滿清不忠,但是他唯獨對得起華夏的百姓。
他確實是個投機主義者,但是大義面前卻絕不含糊。
這點就跟耿仲明、尚可喜之流,那是天差地別!
如果能讓姜瓖對自己徹底歸心……
王旭都不敢想了。
孫文煥又說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堂內安靜下來。阿珂站起身,走到王旭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道:
「殿下,我父親的舊部已經來了,耿仲明、尚可喜都歸順了大明。若再不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心裡怎麼想?我父親在天之靈,又怎能安息?殿下,求您為我父親平反。」
王旭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阿珂說得對,耿仲明、尚可喜都投過來了,若毛文龍還是「叛臣」,那些人心裡能踏實嗎?
可他心裡總有疑慮。
那些罪證,他總覺得不對勁。
而且耿仲明勸降祖大壽的事,也讓他覺得太順利了。
一個降清十幾年的三順王,突然就變成了大明的忠臣?
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阿珂,」
他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你放心,孤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姜瓖回來,等遼東局勢穩定了,孤一定給你父親一個交代。」
阿珂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緊,可她心裡,真的很急。
……
寧遠大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山海關的大街小巷。
茶樓里,酒館中,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
「聽說了嗎?姜瓖將軍在寧遠大敗清軍,生擒了洪承疇!」
「可不是嘛!那可是洪承疇啊,滿清的第一漢臣,被姜將軍活捉了!」
「姜將軍真是天神下凡!圍點打援,陣斬孔有德,逼降尚可喜,連祖大壽都獻城投降了。這仗打得,漂亮!」
百姓們一個個討論的眉飛色舞,仿佛自己當時就置身於戰場之上。
多少年了?
大明第一次大勝滿清軍隊!
雖說打贏的是漢八旗,不是滿洲重騎兵,但是百姓哪管這些?
他們只知道,大明這才不光大勝,還光復了寧遠城,生擒了逆賊洪承疇!
「聽說姜將軍以前還降過闖,降過清?」
有人小聲嘀咕。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那又怎樣?姜將軍如今反正了,替大明打韃子,還打了勝仗!你看看那些自詡忠臣的,有幾個能打出這樣的戰績?史可法?他去了遼東,連一仗都沒打,就灰溜溜地跑了!」
「就是!史可法那個奸臣,勞師糜餉,寸功未立,還有臉回去?」
「聽說他還想摘桃子,結果姜將軍根本不給他機會。要我說,他巴不得姜將軍打敗仗,好讓他撿便宜!」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烈。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矛頭就從姜瓖的勝利,悄悄轉向了史可法和南京的弘光朝廷。
「史可法算什麼忠臣?他要是忠臣,怎麼不去打韃子?就知道在背後使絆子!」
「弘光帝?他不過是個藩王,論血統,太子才是先帝嫡長子。他憑什麼登基?」
「可不是嘛!太子在山海關,弘光在南京,到底誰是真龍天子,還用說嗎?」
不知何時,百姓的議論,就從姜瓖大勝滿清,轉移到了史可法和南京弘光天子身上。
轉眼間,史可法就變成了「大明奸臣」,弘光帝也變成了「陰謀篡逆之輩」。
與此同時,姜瓖的形象卻在百姓心中愈發高大。
他雖然三背其主,可百姓們不關心那些。
他們只看到,姜瓖肯為百姓挺身而出,肯跟韃子拼命,還打贏了。
這就夠了。
他來山海關朝見太子,獻上俘虜洪承疇,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認的,是山海關這位太子。
山海關的太子,才是真正的正統。
街頭巷尾,到處都在傳頌姜瓖的功績,到處都在議論太子的天命所歸。
而那些關於姜瓖「反覆無常」的舊事,早已沒人提了。
太子行轅里,王旭聽著劉玄初的匯報,嘴角微微翹起。
他知道,輿論轉向的背後,有劉玄初的影子。
這是他需要的。
民心可用,太子之名,才能越來越響。
而這正是他所需要的造勢。
他一旦眾望所歸,那之後即便身份有可能敗露,也能憑著得人心這一點,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了。
不過王旭現在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處理,那就是該不該給毛文龍翻案。
想到此處,他便把朱成功在皮島發現毛文龍的罪證,以及阿珂想要為其父親翻案這些事,全部告訴了劉玄初。
憑藉他的苦思冥想,暫時已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不過好在還有劉玄初這個智囊在,那就群策群力吧。
誰知,劉玄初聽到此事,也是眉頭緊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殿下,您是否也覺得,耿仲明招降祖大壽一事,太過輕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