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耿仲明要勸降?(2/2)
他會投降吳三桂嗎?也不可能。吳三桂雖然是他外甥,可兩家關係一直不好。
當年祖大壽降清,吳三桂不但沒救他,反而趁機吞併了他的部眾。
這筆帳,祖大壽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只要咱們向祖大壽表露善意,未必不能勸降他。」
焦光在一旁聽著,暗暗點頭。
耿仲明說得不錯,擺在祖大壽麵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堅守寧遠,城破之日就是他喪命之時;
要麼向姜瓖投降,還能保住身家性命。
投吳三桂?吳三桂不會善待他。
投史可法?史可法更不會。
可姜瓖背後是太子,太子側妃阿珂是毛文龍的女兒,也算是遼東一系,多少有幾分香火情。
姜瓖沉默了很久。
他換位思考,若是自己站在祖大壽的位置,會投降嗎?
耿仲明說得有道理,可他還是覺得沒那麼容易。
他抬起頭,看著耿仲明,猶豫道: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祖大壽也未必肯降。」
耿仲明笑道:
「據屬下所知,國姓爺在皮島的時候,曾經祭拜過祖承訓的墓地,稱對方為國之英雄,為國守衛邊疆,抗擊了倭寇。屬下暗自猜測,這很可能是太子殿下的授意。」
此言一出,焦光也是一愣。
這種消息,自己都不知道,耿仲明是如何獲知的?
難道是因為,對方是毛文龍舊部,所以知道的,比常人多一些?
姜瓖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朱成功比自己更受太子爺信任,一時間卻生起一點妒忌之心。
「如此說來,倒也不錯!」
姜瓖眼睛一亮,
隨即又皺起眉頭:
「可勸降不是請客吃飯,是步步殺機。萬一談不成,使者的命就丟了。」
耿仲明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笑道:「將軍放心,末將心裡有數。所以末將決定親自去。」
姜瓖一愣,以為聽錯了:「你說什麼?」
耿仲明一字一句道:「末將願孤身入城,勸降祖大壽。」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焦光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姜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你瘋了?」姜瓖猛地站起身,「此去兇險萬分,你若是去了,說不定會被殺了祭旗!」
耿仲明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將軍,末將投降滿清,是人生的一大污點。末將也想為大明做點貢獻,洗刷這個污名。如今天下紛亂,史可法、李自成、張獻忠,一個個都是國賊。
末將不想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倒是將軍,讓末將刮目相看。將軍不但接受末將投降,更以超絕的戰績大敗洪承疇,末將佩服。」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兵符,放在桌上,推到姜瓖面前,深深一揖:
「若末將不幸身死,末將的部下,便聽命於將軍。唯願將軍能扶大明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姜瓖看著桌上的兵符,又看了看耿仲明,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他討伐滿清,存著私心,想以此為戰功換取更大的官位。
可耿仲明,一個降將,竟然願意慷慨赴死,幫他奪取寧遠,好讓他日後發展壯大,抗衡吳三桂,解救太子。
這份德行,讓他深感羞愧。
他站起身,走到耿仲明面前,握住他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仲明,你……」
耿仲明笑了笑,抽出手,轉身大步走出帳外。
姜瓖追到帳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沒有動。
焦光坐在帳內,看著桌上的兵符,又看了看門口發呆的姜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夜風吹過,帳簾獵獵作響。姜瓖站在門口,望著耿仲明離去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兵符,高高舉起: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碌碌無為?匡扶大明,捨我其誰!」
……
從姜瓖大帳出來之後,耿仲明找了一匹快馬,沒有披甲,迅速離開了營寨,直奔寧遠而去。
他之所以去的這麼急,就是想要趁姜瓖或者焦荒光反應過來之前,促成這個勸降任務。
畢竟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
好在,至今為止,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片刻之後,耿仲明已經來到了寧遠城下。
寧遠城上的守軍立刻引起了警覺,喝問道:「來者何人?」
同時,其周圍的兩個士兵已經張弓搭箭,瞄準了耿仲明。
耿仲明暗道一聲晦氣,不過仍是面不改色,朝著城上的守軍道:
「在下耿仲明,乃大同總兵姜瓖的使者。有事求見,煩請通報一聲!」
「姜瓖的使者,耿仲明?」
城牆上的士兵聞言也是一愣,沒有想到仗打得這副程度,對方還會派來使者。
而且使者還是曾經大清的三順王之一?
對面到底存的何種心思?
不過到底對方也是自己曾經的上官,自然不能過多怠慢。
為了謹慎起見,他讓左右士兵放下一個吊籃,把耿仲明給拉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