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如何打出統戰價值(1/2)
寧遠城,洪承疇的寢房裡,藥味瀰漫。
洪承疇靠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時不時劇烈地咳嗽幾聲。
他的身子跟著咳嗽一起顫動,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水……冰水……」
他虛弱地喊道。
一個侍女端著水碗小跑進來,跪在床邊,雙手遞上。
洪承疇接過去喝了一口,眉頭一皺,直接將碗摔在地上。
「這是冰水?怎麼是熱的!」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衣冠楚楚的樣子。
侍女嚇得渾身發抖,可是大夏天的,哪裡去找冰水?
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洪承疇厭惡地揮了揮手,對門口的侍衛道:
「拖下去,斬了。」
侍衛二話不說,上前抓住侍女的胳膊往外拖。
侍女哭喊著求饒,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戛然而止。
屋內其他侍女面色慘白,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這已經是第四個被處死的侍女了。
只要做事稍有不合洪承疇心意,就是死路一條。
洪承疇猶不解氣,喘了幾口氣,罵道:
「都滾出去!」
侍女們如蒙大赦,倉皇退出。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洪承疇一個人。
他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承塵,長長地嘆了口氣。
自從那日被姜瓖在城下大罵,他就氣得病倒了。
夜裡總是驚醒,夢見姜瓖提著長槍沖向他,夢見孔有德血淋淋的人頭,夢見尚可喜跪地求饒的樣子。
大夫來了好幾撥,都查不出病因,只說他是因為戰事,鬱結於心,需要靜養。
可他知道,他是被嚇的。
被姜瓖嚇的。
那日寧遠之戰,姜瓖圍點打援,陣斬孔有德,逼降尚可喜,幾乎生擒洪承疇。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又要重演松錦之戰的慘劇。
不,比松錦之戰更慘。
松錦之戰他是敗給皇太極,敗給滿清的鐵騎,輸得不冤。
可這次,他是敗給姜瓖,敗給一個降過闖、降過清的莽夫,敗給他看不起的大明軍隊。
他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出姜瓖面目猙獰地朝他衝來的樣子。
他的身子猛地一顫,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堂堂大明二甲進士,竟然被一個莽夫羞辱至此,實在是不能忍啊。
他恨不得親手殺了姜瓖,用他的首級當尿壺,才能泄心頭之恨。
可他又怕姜瓖,怕那個莽夫真的攻進寧遠,真的把他生擒活捉。
「終有一日……」
他咬著牙道,
「我要親手殺了那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也許,唯獨這麼說,才會讓他心情好上一點。
只是,這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跪地,臉色煞白:
「大帥!不好了!姜瓖打進來了!」
洪承疇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差點從床上栽下來。
他扶著床沿,強撐著沒有倒下,嘶聲喊道:
「快!快叫祖大壽來救我!快!」
洪承疇一邊說著,一邊縮進被窩裡,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兩隻眼睛,驚恐地望著門口。
他哆嗦著喊道:
「快出去!把門鎖起來!鎖起來!」
侍衛站在門口,一臉尷尬,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大帥,姜瓖沒有打進城。他只是在城外挖地道……」
洪承疇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息,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站在地上,反手一巴掌甩在侍衛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侍衛捂著臉,踉蹌後退,不敢吭聲。
「你這張嘴,不會說話,還不如把舌頭割了!」
洪承疇氣得面色通紅,渾身發抖。
他實在太丟人了,被一個侍衛嚇成這樣,傳出去他洪承疇的臉往哪兒擱?
他甚至懷疑這些侍衛是故意的,故意看他出醜,故意整他這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
他媽的,他們怎麼敢的?真是人善被犬欺!
「大帥恕罪!大帥恕罪!」
侍衛撲通跪地,連連磕頭。
洪承疇冷哼一聲,喘了幾口氣,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祖將軍現在在哪?」
自從上次被姜瓖打得差點丟了寧遠,他就把城防大權交給了祖大壽。
他手下那幾個漢八旗將領死的死、降的降,他自己又病得七葷八素,根本指揮不動下面的兵。
與其硬撐著丟人現眼,不如讓祖大壽來。
祖大壽是遼東宿將,比他更懂守城。
侍衛連忙道:
「回大帥,祖將軍正在城牆上巡視。他在城中各處放置了幾口大缸,派人日夜監聽,只要姜瓖挖地道,這邊就能聽見。」
洪承疇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寧遠是他經營多年的城池,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足以支撐大軍用度一年。
如今又給了祖大壽足夠的權力,即便姜瓖那廝戰術再怎麼詭異,一時半會也攻不進來。
可他心裡還是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傳我的話,讓祖將軍來見我。」洪承疇擺了擺手。
侍衛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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