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次洞房?(2/2)
殿下剛才說自己累了,實際上是在給我台階下。
可是她知道,當年太子在通州剛遇到自己時,也不曾有如今的疏離。
所以,到底問題出在了哪裡?
阿珂睜開眼,望著頭頂的房梁,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他剛才臉色煞白的樣子,忽然又忍不住笑了。
這個太子,膽子大起來能在戰場上殺敵,膽子小起來能被一個女人嚇趴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晃了晃。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里。
……
旅順口,秋高氣爽。
萬里無雲的天空下,北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澀的水汽。
渤海的浪一波一波地湧上礁石,濺起白色的泡沫,又在陽光下碎成細霧。
海面上煙波縹緲,遠處的船影若隱若現,像浮在水面上的巨獸。
施琅策馬立在岸邊,望著海面上的船隊,久久沒有動。
他今年三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束著玉帶,腳蹬皂靴,整個人顯得英氣勃勃。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部將,都騎著馬,落後他半個馬身,不敢與他並行。
施琅望著海面,嘴角微微翹起。
大清接收了鄭芝龍的水師,多爾袞一道旨意,任命他為水師統帥。
他在底層蹉跎了這麼多年,從一個福建沿海的小軍官,輾轉投了明,又投了清,如今終於熬出頭了。
多爾袞賞識他,把大清所有的水師都交給他。
這份信任,他不能辜負。
海面上傳來鼓聲,咚、咚、咚,節奏沉穩。
緊接著,軍樂聲起,嘹亮激昂。
水師的戰船正在操練,一艘艘大船排成陣型,帆布張開,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浪痕。
遠遠望去,幾艘最大的戰船像游龍戲鳳,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穿梭。
一個部將湊上來,滿臉堆笑:
「攝政王欲授施大帥百萬水師,大帥必叱吒海面,彈指間叫明軍灰飛煙滅。」
施琅「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沒有怪罪手下溜須拍馬。當了這麼大的官,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百萬水師是誇張了,可號稱最強水師,也不為過。
鄭芝龍的戰船不是蓋的,雖然損失慘重,十不存一,可剩下的這兩三百艘,對付周邊的朝鮮,甚至日本,都綽綽有餘。
不管怎麼樣,他施琅如今算是如願以償了。
單獨執掌水師兵權,這是他從軍以來夢寐以求的事。
只要他把山海關那支水師吃掉,整個天下就再沒有人能挑戰他的地位。
即便最後多爾袞敗了,換上來的豪格也不得不拉攏他。
手裡有兵,就有說話的資格。
他的對手,是鄭芝龍的長子,朱成功。
從前線傳來的情報,朱成功已經連夜返回山海關,重新執掌水師,似乎要來和清軍決戰。
施琅對這個對手太熟悉了。
他在福建的時候,沒少跟朱成功打交道。
那時候他們是並肩作戰的自己人,可朱成功看不上他。鄭家的嫡長子,眼高於頂,對他這個出身低微的部將,從來都是淡淡的。
如今,終於到了分高下的時候。
朱成功手裡有多少船?
施琅心裡清楚。不過一百餘艘戰船,水軍兩千餘人。
而自己這邊有兩三百艘戰船,力量是朱成功的兩倍乃至三倍。
朱成功善戰,他不否認。
可兵力懸殊兩倍以上,他覺得自己的勝算非常大。
到了旅順之後,施琅漸漸摸清了水師的情況。
此前的大清水師,就是一盤散沙,毫無戰鬥力。戰船有模有樣,可將領水平太次,水手水平也太次。
但如今不一樣了。他施琅來了。
那些水手,大部分是鄭芝龍的舊部,都是熟練的水手,在海上討生活的人,風裡浪里滾出來的。
可他也沒法完全信任他們。
他們曾經是鄭芝龍的部下,朱成功是鄭芝龍的嫡長子。
這些人面對朱成功的時候,會不會手下留情?
會不會臨陣倒戈?
他心裡沒底。
可再培養新的水手,來不及了。
只能趕鴨子上架,邊走邊看。
就在這時,北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施琅轉過頭。幾名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蹄揚起滾滾煙塵。
當前一騎衝進百步之內,勒住馬,翻身而下,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信函,聲音洪亮:
「小的奉攝政王之命,前來送奏報!」
施琅接過信函,拆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又漸漸鬆開。
「傳令,」他把信函收入袖中,聲音沉穩,「各營整備,三日後出海。」
部將一愣:「大帥,去哪兒?」
施琅望著海面,目光深邃:「去會會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