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左良玉一計害二賢(2/2)
他放下帳冊,站起身,走到劉玄初面前,
「你真是大才。這幾日若不是你幫忙,我怕是忙得腳不沾地。」
劉玄初微微欠身:
「將軍過譽了。不過是些瑣碎事務,不值一提。」
郭壯圖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不必謙虛。你這樣的人,窩在太子行轅當個眼線,太屈才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劉玄初,
「不如我向侯爺請命,把你調到我跟前來?」
劉玄初沉默了一瞬,拱了拱手:
「將軍抬愛,玄初愧不敢當。玄初不過是敗軍之將,僥倖得侯爺不棄,才有一席之地。況且,侯爺讓我監督太子,我若半途而廢,侯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郭壯圖看著他,見他神色誠懇,不似推脫,便也不再強求,笑道:
「先生說得也是。侯爺的事,耽誤不得。」
他轉過身,走回座位,心裡對劉玄初卻更加滿意了。
這樣的人,有本事,又知道進退,還敢說真話。
當初若不是他出謀劃策,吳應熊那小子怕是已經把阿珂娶到手了。
他不來自己麾下也無妨,只要肯幫自己,就夠了。
「對了,」
郭壯圖忽然想起什麼,
「晚上我設了家宴,備了美酒好菜,還有幾個美人助興。先生若是有空,賞臉來坐坐?」
劉玄初微微一笑:
「將軍盛情,玄初卻之不恭。」
郭壯圖哈哈大笑,正要再說幾句,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汪士榮推門而入,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還帶著汗。
「將軍,」他壓低聲音,「出大事了。」
郭壯圖笑容一收:「什麼事?」
汪士榮看了一眼劉玄初,猶豫了一下。
郭壯圖擺擺手:「劉先生不是外人,直說。」
汪士榮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南明那邊,史可法攻打左良玉,敗了。」
郭壯圖一愣。劉玄初也愣住了。
「敗了?」
郭壯圖皺起眉頭,
「史可法手裡四萬大軍,都是朝廷精銳。左良玉那些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汪士榮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壓得更低了:
「不是打不過。是左良玉先出城請降,史可法入了城,以為大局已定。誰知道……」
他頓了頓,
「左良玉是假降。」
堂內安靜了一瞬。
劉玄初眉頭緊鎖,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汪士榮道:
「左良玉出城請降,史可法讓他牽馬入城,在宴席上當眾羞辱他。
後來又縱兵抄了左良玉的家,把糧倉里的糧食全分給了百姓。左良玉被逼急了,表面不動聲色,暗中設了計。」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左良玉手下有個叫惠登相的部將,夜裡去給史可法帳下的猛將劉肇基灌酒。
劉肇基喝得爛醉,惠登相偷了他的鎧甲和兵符,混進營中,把史可法的布防圖摸了個一清二楚。
夜裡左良玉的人馬突然發難,劉肇基倉促應戰,被亂刀砍死。史可法的義子史德威也在混戰中戰死。史可法只帶著幾百殘兵,狼狽逃出武昌。」
汪士榮說完,堂內一片死寂。
郭壯圖站在那兒,眼睛越來越亮。
忽然,他一拍桌案,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史可法也有今天!」
他轉過身,對劉玄初道:
「先生,你且坐坐,我去見侯爺。這等好消息,得讓侯爺第一個知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可不能讓吳應熊那小子搶了先。」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劉玄初:
「先生晚上記得來赴宴。」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玄初站在原地,看著郭壯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汪士榮,低聲道:
「史可法真的敗了?」
汪士榮點點頭:
「千真萬確。消息是從南京傳來的,不會錯。」
劉玄初沉默了很久。
史可法手裡的四萬大軍,是大明在南方最後的精銳。
他怎麼會敗?他怎麼敢敗?
他敗了,南明朝廷的威信還剩幾分?
吳三桂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想?
那些還在觀望的諸侯,會怎麼想?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他得趕緊去告訴太子。可他又猶豫了。
消息還沒完全確認,萬一有誤呢?
他咬了咬牙,決定先跟郭壯圖去總兵府,把事情弄清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