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阿珂的真正目的(2/2)
王旭沉默了。
她說得有道理。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他問。
阿珂走回他面前,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找出證據。證明當初袁崇煥殺我父親,不是為了國家,是為了掩蓋他自己通敵賣國的證據。」
王旭心頭一震。
袁崇煥通敵賣國?這話要是傳出去,比他是假太子還要驚天動地。
他看著阿珂,阿珂也看著他,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袁崇煥殺毛文龍的事,他在後世看過不少。
崇禎二年,袁崇煥以「專制一方、不受節制」為由,在皮島殺了毛文龍。
事後他向朝廷報備,列了十二條罪狀,什麼「欺君」、「貪贓」、「虐民」之類。
崇禎帝當時正倚重他,捏著鼻子認了。
可這裡頭有個問題,袁崇煥殺毛文龍之前,沒有請旨。
他是督師,有尚方寶劍,可殺總兵,但毛文龍是左都督、平遼將軍,跟他平級。
先斬後奏,往小了說是跋扈,往大了說是僭越。
更蹊蹺的是,殺了毛文龍之後,袁崇煥並沒有趁機收編皮島的兵馬,反而把毛文龍的舊部遣散的遣散、逼反的逼反。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這些人,都是那時候跑掉的。
後來清軍入關,這些人成了急先鋒。
有人說,袁崇煥殺毛文龍,是自毀長城。可也有人說,毛文龍擁兵自重,確實該殺。
王旭以前看這些爭論,覺得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可現在聽阿珂的意思,這裡頭還有別的隱情。
「袁崇煥殺我父親,明面上給的罪名,不過是藉口。」
阿珂憤憤不平的說道,
「他真正要殺的,是一個礙了他事的人。」
「哦?」
王旭心想,如今終於要搞清楚了阿珂一直幫助自己的目的。
阿珂嘆了一口氣道:
「袁崇煥做薊遼總督的時候,一直在跟後金做生意。他代表的是江南那些士紳集團,鹽商、茶商、布商,一個個都想跟關外做買賣。
袁崇煥復出的時候,跟崇禎夸下五年平遼的海口,可他心裡清楚,硬打是打不過的。他的真實策略是以和為貴,慢慢跟後金做生意,用貿易換時間。
可家父在皮島,卡著海上商路,屢次從中作梗。袁崇煥跟後金的買賣,被家父斷了好幾回。」
王旭聽到這裡,皺了皺眉:
「毛文龍的戰船,未必比大明水師強。袁崇煥若真想打通商路,大可以派水師硬闖。他手裡有登萊水師,不至於打不過毛文龍。」
阿珂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
「因為家父手裡,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龜甲船。」
王旭心頭一震。
龜甲船?李舜臣的龜甲船?
萬曆朝鮮戰爭的時候,李舜臣靠著這種船,把日本水師打得找不著北。
船身覆鐵,狀如龜甲,火炮從四面八方伸出來,刀槍不入。
可那東西在戰後不就失傳了嗎?
阿珂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
「朝鮮趕走日寇之後,海防鬆懈,龜甲船耗費太大,朝廷養不起,就廢棄了。
家父在皮島,跟朝鮮打交道多,知道這件事,就花重金把那些船買了過來。不多,就幾艘,可對付登萊水師,綽綽有餘。」
王旭又問:
「那些船呢?」
阿珂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大部分已經鑿沉了。家父死後,皮島群龍無首,舊部四散。我怕船落到別人手裡,就讓人沉了。」
王旭心裡一陣可惜。
可阿珂話鋒一轉:
「不過,家父當年還留下了龜甲船的設計圖。」
王旭眼睛一亮:「設計圖在哪裡?」
阿珂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在皮島。當年家父在島上修了一座密室,圖紙和袁崇煥通敵的罪證,都藏在那裡。若能回去找到它們,就能證明我父親的清白。」
王旭沉默了。
皮島在鴨綠江口,如今是滿清的地盤。要回去,得有水師。
阿珂看著他,輕聲道:
「大明的水師精銳,在你手上。」
王旭知道她說的誰。
朱成功。還有他爹鄭芝龍。
朱成功聽他的,可鄭芝龍那老狐狸,可不一定。
他在渤海屯了兩千艘船,卻按兵不動,就是等著看風向。
歷史上的鄭芝龍就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說不定對方會被滿清拉攏也不一定。
阿珂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沒有再逼他,只是淡淡道:
「殿下慢慢想,不急。」
王旭從酒樓出來,腦子裡一直在想著剛才的事。
該怎麼奪回皮島?以及如果將袁崇煥的罪證公之於眾的話。
吳三桂又會怎麼做?畢竟關寧鐵騎可是承襲於袁崇煥的。吳三桂雖然跟毛文龍舊部有來往,但是,若是讓他完全否定袁崇煥的話,肯定也不現實。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寧婉還站在門口。
她靠著牆,百無聊賴地用腳尖在地上畫圈,見他出來,眼睛一亮,立刻湊上來,挽住他的胳膊。
王旭愣了一下:「你怎麼還在這兒?」
寧婉歪著頭,理所當然地道:「我是太子妃,不跟著太子,跟著誰呀?」
王旭又是一陣頭痛。太子妃此人到底知根不知底?有她跟著,自己肯定不方便。但是此人若是不來太子行轅,吳三桂又會懷疑。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夜已經深了,街上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寧婉挽著他的胳膊,走得很近,近得他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
走了一會兒,寧婉忽然開口:「殿下,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實在想不明白。什麼樣的人扮演一個人,還能超過原主的?」
王旭沉聲道:「以後這話不要亂說,要是被人聽見,咱們兩個都得死。」
「人家只是好奇嘛!」
寧婉眨了眨眼睛,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聽阿珂姑娘講,如果沒有你在,吳三桂不一定守得住山海關。你比真的太子厲害多了。」
王旭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這麼說太子,太子若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寧婉撇了撇嘴:「我家幫了他那麼多,他反手就把我拋棄了。我對他,沒什麼可留戀的。」
王旭正在思考對方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忽然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