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明水師(1/2)
福建,安平城,鄭府。
海風帶著一股鹹濕之氣,捲入堂內,給這悶熱的鄭府,添了幾絲水汽。
鄭芝龍坐在太師椅上,左手捏著一卷黃帛,右手也捏著一卷黃帛。
左手那份,是南京來的。
弘光皇帝登基詔書,加封他為南安伯,總督閩粵水師,命他鎮守東南,輔佐新君。
右手那份,是從北方輾轉傳來的。
紙張陳舊,邊角磨損,但是右下角的印章,卻是不容小覷。
大明監國太子朱慈烺。
檄文上說,太子在山海關監國,號召天下兵馬勤王,誅討李闖。
兩份詔書,對他這個福建總兵來說,都是重若千鈞。
鄭芝龍把兩份詔書並排放在楠木桌上,盯著看。
堂下站著幾個人。
他的心腹將領,幾個弟弟,還有長子鄭森。
「都說說。」鄭芝龍開口,「奉哪份?」
堂下沉默片刻。
四弟鄭鴻逵,首先開口:
「大哥,這還用想?自然是奉南京的。弘光陛下是神宗嫡孫,血統純正,已在南京登基,百官擁戴。
太子那份……誰知道是真是假?山海關遠在萬里之外,被闖賊和建奴夾著,朝不保夕。咱們把寶押過去,萬一押錯了呢?」
「四叔此言差矣。」
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鄭森上前一步:
「弘光皇帝雖是宗室,但太子是崇禎先帝嫡子,名正言順的儲君。國難當頭,不奉儲君奉旁支,是何道理?」
鄭鴻逵皺眉:
「森兒,這是講道理的時候嗎?南京就在眼前,江北四鎮擁兵數十萬,咱們在福建,與南京一水之隔,互為唇齒。
奉南京詔,咱們就是擁立功臣,將來好處少不了。
奉山海關?船隊開到渤海要多久?等咱們到了,說不定山海關早破了,太子也沒了。到時候咱們里外不是人!」
「那就眼睜睜看著太子困守孤城?」
鄭森聲音提高,
「父親常教我要忠義!如今太子蒙塵,正是我鄭家報國之時!」
「報國也要看怎麼報!」
鄭鴻逵也急了,
「把咱家本錢全押到一條沉船上,那叫蠢,不叫忠義!」
「你——」
「夠了。」
鄭芝龍打斷。
堂下靜下來。
鄭芝龍沒看他們,依舊盯著那兩份詔書,眉頭緊緊皺起。
他在算帳。
為他鄭家百年榮譽,算一筆帳。
奉南京,穩。
弘光皇帝剛登基,根基不穩,需要他這支水師。
他會是東南柱石,爵位、權力、貿易特權,都不會少。
而且南京離得近,有什麼變故,他能立刻反應。
奉山海關,險。
太子是真是假,難說。
就算真,山海關能守多久?
李自成號稱百萬大軍,關外還有虎視眈眈的建奴。他鄭芝龍的船是厲害,可上了岸呢?
他的兵不善陸戰。勞師遠征,萬一賠了老本,怎麼辦?
但……風險大,收益也大。
如果太子是真的,如果他鄭芝龍勤王成功,救下太子,將來就是擎天保駕第一功。
什麼南安伯?封侯封公都不在話下。
而且太子年輕,若他能扶太子登基,他就是未來的帝師,是隻手遮天的權臣。
那才是真正的從龍之功。
可萬一失敗呢?
鄭芝龍閉上眼。
腦海中已經在盤算了。
他的兒郎們上岸,面對李闖的鐵騎,必然也死傷慘重;
而山海關城破,太子身死,他鄭家賠光家底,還得背上「附逆」的罪名,被南京朝廷討伐。
賭,還是不賭?
「父親。」
鄭森又開口,聲音沉下來,
「兒子知道您在權衡利弊。但有些事,不能全用利害衡量。太子是國本,國本動搖,天下離心。
今日我們坐視不理,他日南京朝廷就能倚重我們嗎?一個連國本都不顧的臣子,哪個君王敢真心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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