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冤(2/2)
范氏正嚇得六神無主,卻見夏熙墨轉過頭來,冷冷吩咐道:「我說的要求,你清楚記著了,殺人償命,黃泉路上,也好相見。」
說罷,她也不管對方應答與否,便如這夜間的風雪一般,悄然而來,無聲離去。
——
不過一夜光景,穆家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天將拂曉時,一群衙役快速穿過西街,很快便將穆府門外圍堵了起來。
領頭捕快抱著手臂打了個哈欠,提聲問:「是哪位報的案啊?」
只見一名披頭散髮的婦人,慢悠悠從裡面走了出來,啞聲道:「大人,是我。」
那捕頭是個明眼人,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可謂大吃一驚,
「穆…夫人?您這是?」
婦人幽幽抬頭,吐出了四個字:「我殺了人。」
說罷,便將一紙認罪書呈了上去。
當天,穆家主母範氏鋃鐺入獄,並在當晚自縊身亡,霎時間,驚動了整個西泠縣。
只是,因何入獄,犯了什麼罪,衙門卻是一點消息也不肯透露。
三日後,身在京中任職的穆錚,收到了女兒代筆寄來的家書。
長達幾頁的信紙讀完,他渾身冰涼,心中竟不知作何感想。
一夜輾轉反側,想了許多應對之策。
天還未亮,穆錚喚來心腹,思忖再三,卻吩咐道:「務必儘快找到熙墨,帶她來京中見我。」
與此同時,在一艘通往京都的商船上,一名裹著粗布麻衣的年輕女子,正靠在堆滿酒罈子的船艙內。
她雙目緊閉,面容蒼白,隨著船身晃動,竟慢慢癱軟在地,失去了知覺。
這時,船艙外卻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吼道:「都趴下!識相的,就將身上的財物交出來,否則,休怪刀劍無眼!」
原來,竟是打家劫舍的船匪,喬裝混了進來,想要趁機勒索一筆。
這艘商船從西泠縣出發,本只用作運送上京的貨物。
因水路便利,沿途州縣往來密切,逐漸也作載客營生。
此時,船到河心處,四面皆是水,可謂孤立無援。
隨著幾名劫匪亮出刀刃,船上頓時一片驚慌,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惜命之人,更是早早將隨身錢財雙手奉上,生怕觸怒了對方。
劫匪見狀,正待一一搜刮。
忽聽見「嗖」地一聲輕響,竟不知從哪兒飛來一支筷子,從他臉頰邊擦過,正中身旁的船梁。
這一擊,雖未傷到人,卻聲勢十足。
可見是個高手。
借著朦朧天光,劫匪循著視線抬頭望了過去,只見二樓船閣內,坐著兩名男子。
其中一人,白袍翩翩,面冠如玉,姿態瀟灑,手裡正拿著一支筷子把玩,看著頗為放浪不羈。
另一人,身披玄色大氅,生得清秀俊逸,雖年歲不大,但氣度沉穩,自帶貴氣,顯然出身不凡。
這二人,似乎並不把底下的危機放在眼裡,神色之間,淡定自若,毫無懼意。
領頭劫匪驀地一噎,直覺不妙。
只聽那白衣男子悠然說道:「眼見就要入京了,怎麼還趕上這樣的事情?」
玄衣男子沒接話,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輕輕飲下。
見狀,白衣男子懶洋洋抱著手臂,回頭挑了一下眉,又問:「任大人,您說這點小事,咱們還要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