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兇手(2/2)
「畢竟,冤死之人,怨氣最重,這些年來,你不可能感受不到。」
范氏咬住下唇,顫抖的手指一點點撥動佛珠,卻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些年來,她一直夢魘纏身。
一個重複的夢境裡,後花園的玉蘭花圃,總會變成昔日的池塘。
穆臨渾身是水,站在岸邊,手拿一株白玉蘭,幽幽喊著母親。
而最詭異的是,醒來之後,房中總會浮蕩著濃厚的玉蘭香氣。
即使,不是花開之季。
想到這些,范氏忍不住閉眼,開始在口中誦念佛經。
唯有感受那一粒粒佛珠滾過指尖,方能求得一絲心安。
然而,珠繩卻在此時無故斷裂,佛珠撒了滿地。
范氏驚慌失措,如同失去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什麼主母身份,趴在地上,撿拾佛珠。
夏熙墨冷眼望著一顆佛珠滾到腳邊,再次開了口。
「別急,還有一縷亡魂,等著與你對質。」
范氏愕然抬頭。
面前的少女,明明那麼羸弱不堪,可那雙黑白幽深的眼睛,卻能震懾人心。
「鬼!」
她哆嗦了一下,終於意識到自己需要離開這裡。
「來人!來人啊!」
范氏一邊竭力呼喊,一邊掙扎著往外爬,可盤旋在身側的那團陰風,猶如一雙雙鬼手,絆著她的腿腳,不讓離去。
只是,任她如何嘶喊,門外竟也無人回應。
她一生久居深宅,何曾見過這樣怪異的場面,嚇得瀕臨崩潰,再也支撐不住,跪在了夏熙墨的腳邊,哭喊了起來。
「求求你熙墨,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是我鬼迷心竅,才做了這樣的事情。」
「我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
向來端莊守禮的主母,此時竟如同市井瘋婦,不停磕頭求饒,毫無尊嚴。
對此,夏熙墨依然眉目不驚。
她只是冷冷說道:「四年前,我的婢女鶯兒,失蹤了,你說,她背棄了我,偷偷跑出府去了。」
范氏後背一僵,立即止住了哭喊,卻是怔忡不能言。
春鶯兒自小與夏熙墨一同長大,將軍府散後,只有她,還願意跟隨舊主。
她為人忠誠良善,即使在穆府,眼裡也只認夏熙墨這一個主子。
四年前,春鶯兒得知范氏李代桃僵,欺瞞了侯夫人,心中不平,想要為自家小姐討回公道。
范氏視其為絆腳石,命人在飯菜里投了啞毒。
而春鶯兒性情剛烈,即使口不能言,也在府上大鬧了一場。
當晚,范氏喊了三五個護院,將她綁了起來,拖進後院柴房內。
「我念你是將軍府的舊人,才留你一條賤命,若再不安分,可別怪我!」
她親自出面告誡,本以為能震懾住對方。
春鶯兒不肯服軟,當場就啐了她一口,眼裡全是憎惡之色。
范氏一怒之下,便朝身旁使了眼色,幾名護院立即會意,對著小小弱女,一頓拳打腳踢。
春鶯兒很快就沒了聲息…
夏熙墨聲音冰冷,再次打破沉寂。
「但我知道,她早就死了,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屍體就扔在後院的枯井裡。」
「我說得對不對?」
「穆夫人?」
在她的注視之下,范氏僵直的後背,徹底軟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