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附身(2/2)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然不多。
慶康帝驚疑不定,又提聲問:「你究竟是誰?回答朕!」
震於君威,「小廝」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但他依然不停筆,直到最後一筆落下為止…
筆桿落地砸出輕響,隨之,是額頭磕在地面的沉悶聲響。
——清晰入耳。
「臣…孟志遠,叩見聖上…」
慶康帝頓住。
那聲線,明明是一道女聲。
但那說話的語氣語調,幾乎與工部尚書孟志遠一模一樣。
慶康帝身體僵住,心情複雜:「你…你不是已經…」
「孟志遠」抬起了頭,眼裡顯然含著淚水。
「臣…未能為陛下分憂…」
——臣願為陛下分憂。
這是工部尚書孟志遠每次被召見時,向皇帝說的第一句話。
過去,慶康帝耳朵都能聽出繭子來。
記得最後一次,召他前往「東升殿」談事,熬了幾宿的老臣,面色枯黃,眼裡布滿了血絲。
他望向他已逐漸佝僂的後背,忍不住說道:「輿圖之事,倒也不急於一時,你年紀大了,又生了病,身體要緊。」
孟志遠面上淌著笑意:「只要能為陛下分憂,臣毫無怨言。」
想到這些,慶康帝眼眶竟一陣發脹。
「你真是…孟愛卿?」
明明眼前這張臉還很年輕。
而且,細看眉眼,還有幾分故人之姿…
他心下又是一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慶康帝回頭,只見任風玦站在殿外,遙遙對著他垂首作揖,並說了一句讓他無比震撼的話語。
「陛下,孟尚書如今只剩了一縷魂,必須得藉助他人軀體,才能見您。」
慶康帝依然覺得荒唐。
但跪在地上的「孟志遠」卻將畫好的輿圖畢恭畢敬呈了上來,淚水朦朧了「他」的雙眼。
「陛下,這是臣能為陛下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紙上墨跡雖未乾,卻已是一幅完整的輿圖。
慶康帝覺得難以置信,卻不得不信。
除了孟志遠,還有誰能畫出這幅圖?
他指尖輕顫,伸手接過紙張,點了點頭,明明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有一句。
「孟愛卿,你…受累了。」
「孟志遠」總算露出欣慰的笑意,又在地上重重叩首。
「臣心愿已了,願陛下龍體康健,福壽綿延…」
慶康帝心情一陣激盪,正想上前扶他。
誰知對方話音落下後,忽然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孟愛卿…孟愛卿!」
慶康帝慌恐不已。
任風玦見狀,這才進了殿內,向他說道:「孟尚書留在陽間的心愿已了,已經走了。」
慶康帝看了看手裡的圖紙,又看了看地上的人,恍然間,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
任風玦則上前查看了一下夏熙墨的情況,連喚兩聲不見反應,便將對方抱了起來。
他心下一沉,只得先向一旁的慶康帝說道:「陛下稍安,臣晚些時候再向陛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