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鬼妻(2/2)
柳氏提聲反駁她:「我看你還年輕,未嫁過人,也必沒有愛慕之人,自然不會懂,與心愛之人,生離死別的痛苦…」
那日,周子規與一群衙役在崖下找到了他們母子三人的屍體。
她與孩子的魂魄便漂浮在一旁。
可周子規根本看不見它們。
孩子們急得哇哇大哭,「我要找爹爹,爹爹為何不應我?」
柳氏不知該如何解釋,何為生,何為死,何為人鬼殊途。
它們只能跟隨在丈夫身後,望著他悲痛欲絕的樣子。
公堂之下,車夫阿達攬下所有罪責。
周子規情緒失控,上前揪住他的衣襟:「你這個禽獸!你還我娘子,還我孩子!」
她上前想要抓住夫君的手臂,魂體卻什麼也抓不住,只能在旁邊無助嘶喊:「不是他,兇手不是他啊!」
可沒人能聽得見。
她只能看著身為替罪羊的阿達被衙役們押著入獄。
案件看似圓滿了結了,周子規卻如行屍走肉一般回到家中。
他開始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理世事,整個人也空落落的,如同失了魂。
柳氏看著他日漸憔悴的樣子,只能帶著孩子的魂魄在旁邊守著。
「夫君,你一定不能有事…」
「你要好好活著。」
「殺我們的兇手不是阿達,他們抓錯人了!」
她日日在他耳邊念叨。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餓得奄奄一息的周子規,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費力喚了一聲,「娘子,是你嗎?我聽見你的聲音了。」
柳氏驚喜不已,忙回道:「是我…夫君!」
周子規立即坐起身,室內沒有人影,卻有妻子的聲音。
他問:「為什麼我看不見你?娘子,我好想再看看你,見見你和孩子!」
柳氏心下悽然:「夫君,我們已經死了…」
周子規並不覺得害怕。
多日的相思之苦啊,即便是鬼,又如何呢?
他還是迫切想要見他們,「娘子,你剛剛說,殺你們的兇手不是阿達!那真正的兇手是誰?我要替你們報仇!」
柳氏本想說出那個名字,但看見如此憔悴的周子規,實在害怕他以卵擊石,白送了性命。
「我不能說,我們報不了仇的。」
周子規怒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柳氏輕嘆。
這話雖沒錯。
可自古以來,在絕對權勢面前,人命便如同草芥。
死了便是死了。
償不了命,又如何償命?
「我不想讓他報仇,所以,我不肯說。」
柳氏一手揪緊衣袖,顯然內心也很掙扎,她繼續說道:「那以後,夫君才開始振作了一些,卻依然不肯出門。」
「他怕他出門之後再回來,便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向他承諾,我不會走,他這才肯偶爾出門一趟,採買食物。」
「外面的人開始傳言,說他瘋了,可只有我知道,夫君待我之心,即便我是鬼,也未曾變過。」
「我們以這種方式朝夕相處著,奇怪的是,又過了一段時間後,他逐漸能看到我了…」
夏熙墨這才理解顏正初所說的那句話——瀕死之際的人,若與魂魄心意相通,便能打破陰與陽之間的結界。
她確實不懂這樣的情感。
當然,也不屑於懂。
她正要問,殺死他們母子三人的真兇,究竟是何人時。
門外卻傳來腳步聲,遊魂立即應聲而散。
夏熙墨已感受到了那股純陽之氣,她走向門前,堵住房門,不悅望向門外之人,冷冷說道:「任風玦,鬼都被你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