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魄(2/2)
只見對方正站在書桌前,與那具屍體對視,面上竟無一絲懼色。
一旁關躍看到這幕,也是噎了噎。
心道,不愧是被任大人藏在宅中的女人,竟有這般膽識。
夏熙墨手撫渡魂燈,低聲問:「感受到了嗎?」
無憂答:「這次倒是有一點點…」
「在哪兒?」
「在…那扇屏風後面。」
這間書房其實極為寬敞,分為裡間與外間。
外間用作於讀書寫字處理公務。
裡面還有一間小臥,被一道六扇的檀木髹漆屏風恰好擋在了門口處,倒是有些隱蔽。
夏熙墨剛要過去,察覺到目光的注視,頓足回頭,恰好與向任風玦相視。
她薄唇輕吐:「別靠太近。」
任風玦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並自覺退出門外。
關躍見狀,悄悄吃了一驚,也跟著任大人退出門外。
顏正初卻沒有進屋,此時正在庭中,手拿一把羅盤在比劃著名。
忽然間,他「哎呀」了一聲,抬頭望向屋頂方向,跟著縱身一躍,輕盈而上。
關躍立在門口處,里里外外看了幾眼,心裡除了疑惑之外,還有懷疑。
但見任大人,卻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也不好出聲多問什麼。
於是,只能悄悄來到余琅跟前,用眼神示意,問道:「余少卿,這二位靠譜嗎?」
余琅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摺扇,裝模作樣搖了搖,小聲回道:「其實我也好奇…」
「感覺…自我去了一趟西泠縣回來,錯過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他反倒向關躍問道:「聽說大人前不久破了一樁青樓腐屍之案,兇手最終竟斷頭而亡,你可知一二?」
關躍點了一下頭:「那事說來,也很蹊蹺。」
說著,兩人便小聲絮叨了起來。
夏熙墨繞過屏風,走進書房小臥,果然看見一道模糊的黑影,縮在角落裡。
「先別過去。」
無憂出聲提醒:「那只是死者的一魄。」
三魂七魄中的「七魄」,分別對應著人的喜、怒、哀、樂、懼、愛、惡、欲。
按理說,人死後化為鬼,若非停滯世間太久,也無外界干擾,三魂七魄就還是一體。
這一「魄」,為何會分離,又為何被遺留在此,倒有些令人費解。
無憂忍不住從渡魂燈內出來,慢慢向那黑影靠近。
黑影受干擾,則愈發往角落裡縮…
無憂琢磨了一會兒,推測道:「這一『魄』,應該是被嚇出來的。」
那對應的是「懼」。
應該是在鄭道遠臨死之前,受了極大的驚嚇所致。
夏熙墨知道,「魄」是比散魂還要低一等的靈體,不但沒有意識,甚至化不成形,更難以在人世存留太久。
「可有辦法先留住它?」
無憂道:「先把它收進燈里,但能存留多久,可就說不準了。」
夏熙墨當機立斷:「收了,等下問問那個道士。」
聞言,無憂立即化作一道白影,卷著角落殘影,一齊消散在渡魂燈內。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箱籠內傳來細碎聲響,似有活物藏在其中。
夏熙墨聽見動靜,立即掃了一眼。
「出來。」
下一秒,箱籠被人小心翼翼從裡面推開,露出一張年輕男子的面龐,茫然望著周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