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驛站(2/2)
見小役轉身去了後廚,車夫忍不住道:「老爺,放著現成的野味為何不食?這本就是官家驛站。」
老爺卻道:「你看這驛站,就只有一個小役,他一個人也未必忙得過來,咱們只是路過,暫住一晚,不必處處麻煩。」
車夫知道自家老爺向來有「憂國憂民」之心,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卻差點噴出來。
「老爺,這茶都陳了!」
老爺倒喝得悠然自然,「陳茶便陳茶,出門在外哪能講究那麼多。」
車夫無奈了,只好悶聲道:「那小的先去餵馬,免得老爺一會兒又說要麻煩別人。」
不多時,小役便從後廚端來兩碗素麵,又說熱水也順帶燒好了。
等他們吃完面,小役便領著他們上樓休息,還將最好的右上房,收拾出來給他們住。
雖說是「上房」,但屋子裡卻一股霉味,窗戶關不嚴,頂上漏水,地面潮濕,就連桌椅都是壞的。
這樣的條件,放在別處,估計連個普通客房都算不上。
車夫本有一肚子的怨聲,卻見自家老爺逕自推開窗戶,望著遠處群山,長吁了一口氣,說道:「日後告老還鄉,若是能在這樣的地方終老,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
車夫把話都咽回了肚子裡,默默在那桌上攤開筆墨紙硯,開始挑燈研墨。
這些日子出門在外,老爺夜夜看圖到子夜,將各處地名勾畫起來,或勾或叉,不知何意。
車夫不懂,只盼著老爺那句「你若是乏了,便先睡去吧」。
燭燈剔了又剔,將近三更。
老爺研究地圖,車夫已經困得眼睛睜不開。
而就在這時,後廚卻傳來霍霍磨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尤為刺耳。
老爺停筆,車夫也跟著清醒了。
「這麼晚了,他磨刀幹什麼?」
車夫心裡起了疑,連忙將隨身攜帶的刀都拿了出來,「老爺,我下去看看。」
他說著,直接下樓,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剛走到後院,即見一地鮮血。
那小役正在蹲在井邊磨刀…
車夫立即大聲吼道:「你在幹什麼?」
小役聞聲立即轉頭,一雙眼睛,竟透著詭異的紅色。
他原本就生著一副兇相,此時看起來更顯得猙獰可怖。
「我剛剛…宰了一隻野兔子。」
小役解釋了一句,面上又掛著討好的笑容:「是不是驚擾到了大人?」
車夫沒好氣地道:「這都什麼時辰了,你還磨刀殺兔子?讓不讓人睡覺了?」
小役又笑著解釋:「我見大人房中還亮著燈呢,應該還沒睡吧?」
「所以就把兔子先宰了,明日給大人踐行!」
話說得倒是好聽,但這滿地鮮血,再加上那把森冷的菜刀,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車夫忍不住瞟了一眼小役身旁的木盆,裡面居然躺著一隻被開膛破肚的野兔子…
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忍著噁心,吩咐了一句:「你小聲點!」
「是…」
車夫匆忙上樓,將事情告知給了老爺。
老爺皺了一下眉頭,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算了,隨他去吧。」
只是,話音剛落下,那磨刀聲卻愈發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