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管什麼結果,都要試一試的(2/2)
「我早就想開了,我雖說不希望你和離,但那是因為你身後勢微,在謝家好歹能護住你,讓你一輩子順遂富貴。」
「可你在謝家過得不好,那謝玉恆還納妾室,你從謝家出來,更沒讓你帶走一件東西,他們不過是欺你無人做主,你即便留在謝家,過得也難。」
「母親怎麼能忍心看你還在留在那個火海里?」
季含漪片刻失神,她今日還一直以為母親是因為心裡積壓的心事太多,是因為她才這樣的。
又聽母親輕柔的聲音:「我心裡的確有心事,我的心事是你父親,我總想他當年在牢獄裡受了什麼折磨,那些人想讓他死,他好好的人,前一日我還去看他了,他第二日就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他當時疼不疼,難不難受,他一個人在地底下冷不冷,他那時候有沒有想我」
「我心裡難過,為你父親難過,我寧願他什麼都不是,我只願他如今也好好的。」
「可你回來了,你從謝家回來了,我便明白過來了,我還有你,我再想早些去陪他,我也要先陪著你。」
「你說去蔚縣投奔你二叔,我心裡也是願意的,你未見過你二叔,我是見過的。」
「當年我與你父親大婚時你二叔來過,他與你父親生的一般好,你二叔性子老成,不苟言笑,但不會是不好的人,你父親待你二叔親近,若你二叔不好,你父親也不會這般念著他了。」
季含漪有些出神的看向母親的臉龐:「那母親嘔血,不是因我的事麼?」
顧氏笑了下,伸手撫上季含漪的臉龐:「怎麼會呢,你如今有主意,萬事能夠做主,母親很欣慰很高興。」
「含漪,你與從前不同了,我也知曉你也忍了許多委屈。」
季含漪含了汪淚,心裡沉沉的擔子,終於在母親的柔聲細語的化為了春風。
她低頭埋在母親的膝蓋上,閉上眼睛,在溫暖的炭火聲里,終於渾身鬆懈的軟下來。
一直到外頭丫頭熬好了藥送進來,季含漪才從母親懷裡起身。
春菊過來餵藥,季含漪跟著容春走到外間,容春將一封信遞到季含漪的手上,小聲道:「這信中午就送來的,只是姑娘一直在忙,也沒來得及給姑娘看。」
季含漪有些疲倦的坐在外間的椅上,手指在腳邊的炭火上暖了暖,又靠著椅背,將信紙打開。
信是明掌柜送來的,季含漪仔細看過去,神色微微有些凝固。
容春在旁邊小聲問:「是不是抓到賊人了?」
季含漪微微歪著身子,撐頭在椅上的扶手上。
兵馬司的人的確抓到了往她鋪子裡潑糞的兩個人,是那條街上地痞無賴,只說是路過,因為被鋪子前的石頭絆了腳,氣不過才這樣做的。
兵馬司也的確處置了,將那兩個人各笞了五十,便算作了結了,甚至因為那兩人本就無賴,身上無銀,笞刑完只讓他們去幫忙清理就算懲治了。
但這件事定然遠不是這般簡單的,那兵馬司的人也只想快點結案,並不想要深究,若是他們稍稍拷問,就知曉這件事背後是有人指使。
又或許是兵馬司的人知曉,但是收了賄賂。
季含漪閉著眼睛撐著額頭,想這一口氣難不成就這般忍了麼,那在背後故意針對她的人,便這麼放過了他麼。
或許放過一次就還有第二次,讓她的鋪子不好經營。
季含漪又深吸一口氣,起身往自己屋裡去,坐在案前,鋪了信紙,開始提筆寫信。
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季含漪總之是要試一試的。
信讓人送出去,晚上的時候時候明掌柜就又送了信來。
此時季含漪才剛從母親那兒看著母親吃了藥回去,坐在羅漢榻上擺出畫具還未落筆。
她看著明掌柜的信,更是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季含漪讓鋪子裡的師傅跟著那兩個無賴,那兩人平日裡連吃酒都要賒帳的人,如今卻不僅還清了之前所有的帳,還能宴請狐朋狗友吃酒。
看了信,季含漪當即又提筆開始重新寫訴狀,讓明掌柜明日上南兵馬司重新狀告。
容春在旁邊也知曉季含漪在寫什麼,忍不住小聲道:」可萬一別人給的銀子多,兵馬司的人還是糊弄過去怎麼辦?」
季含漪靜靜看著小炕桌上跳躍的燭火,輕聲道:「那我便告到兵馬司指揮使那裡,指揮使那裡不行就告到御史那裡去。」
容春被季含漪的話嚇了一下,趕緊道:「那些都是大人物,我們什麼靠山關係都沒有,真的能告得到公道麼?」
季含漪側頭看向身邊的容春,素淨的面容在暖光下搖曳,低聲道:「如果不告的話,那我們便當作無事發生麼,萬一背後的人變本加厲呢。」
「即便不行,若是不嘗試的話,你心裡好受麼?」
容春愣了愣,想起那日在鋪子裡見到的那光景,那見鋪子是姑娘耗費了許多心血才做到如今的。
想起當初鋪子剛開起來的時候,姑娘日日過去,親自挑選挑托心的宣紙和綾絹,甚至那漿糊都是姑娘自己調製的。
最初生意還不怎麼好,鋪子裡才請一個師傅,姑娘得了空閒都要去看,每個步驟都要親自去示範,如今鋪子做起來了,被人兩桶糞水就毀了。
雖說可以清洗乾淨,可是心裡總之是隔應的很,那味道也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散去,對鋪子生意的影響不是丁點。
容春這般一想,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她看向季含漪:「姑娘,我也覺得應該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