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去到沈府(1/2)
季含漪垂眸,耳畔墜子打在臉頰上,微微的冰涼。
顧老太太又低低道:「謝家老太太說的也是在理的,和離不是小事,是要兩人慎重考慮好的,不然一時衝動下釀成了後果,就沒有回頭路走了。」
又低頭看著季含漪的側臉:「漪丫頭,其實你要做什麼樣的決定,外祖母都是應的,只是怕你後悔。」
「謝家如今蒸蒸日上,謝家三位老爺都在官場上,謝玉恆的父親要是從宣州回來,少說也是侍郎這樣的官銜了。」
「玉恆亦是爭氣的,年紀輕輕已經有些作為。」
「況且當年謝家答應過,絕不納妾,你真的捨得這樣好的一樁婚事麼?」
外祖母說的這些,季含漪在無數個深夜裡都想過。
但她不走回頭路。
她看向外祖母,如同從前一樣輕輕開口:「謝家或許是好的,但這回洵表哥的事情外祖母應該也能看清,謝家好只是謝家好,與我是沒幹系的。」
「我要的倒不是謝家的富貴,只是我與謝玉恆從來不一條心,他高升是他高升,他富貴是他富貴,我不過是謝府擺放在檯面上的花瓶而已。」
「將來某一天,謝玉恆異心其他女子,也是輕易,我早脫身,免得將來深陷泥潭。」
「我知曉我這回有些任性,外祖母便讓我任性這一回吧。」
顧老太太聽了這話,又深深看著季含漪。
三年,從前性子軟脾氣軟,整個人都糯糯嬌氣,還總愛撒嬌的小姑娘長大了。
她即便著婦人裝束,規整又端莊,但那眉眼依稀如同從前那般,叫人憐愛心疼。
顧老太太伸手將季含漪抱進懷裡,有一瞬間的傷心讓她淚眼婆娑,輕撫著季含漪的後背:「漪丫頭,和離的時候記得來信,外祖母和你表哥去謝家為你撐腰。」
「你母親性子軟弱,又容易鑽死角尖,暫且別告訴她,能瞞著些日子便瞞著些日子,她受不住事,不然又添亂子。」
「外祖母雖老了,但絕不叫自家姑娘受委屈的。」
季含漪自從父親走後,輕易不肯落淚,唯有在外祖母面前委屈洶湧,哭了好大一場。
離開時,外祖母問她上回洵表哥的事情,季含漪沒有瞞著。
顧老太太聽罷看向季含漪暈紅眼眸里殘留的水色,只是憐惜:「為難你了。」
又道:「沈侯爺肯幫你,大抵也是為著從前你父親與老首輔的情誼,可好好謝過他了?」
季含漪微怔,倒不是她不願謝。
得知洵表哥回來的那日,她便寫了信給沈肆,她甚至不知曉信他看過沒有。
上回在馬車裡本是想要好好謝他的,又在他面前出了丑,凌亂一片,連走都是匆匆的。
她沒說這些,想來沈肆那樣的人,也不會在意她一聲道謝。
從外祖母那兒出來,卻見顧晏正站在寧安堂院門口,也不進院,就在院子外頭轉,見著她又忙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季含漪手上捏了帕子,在眼下又點了點,往顧晏看去,問他:「表哥要見外祖母麼?」
那聲音里還帶著一股沙啞的柔音,聽得顧晏的心裡狂跳,緊張的手心冒汗,甚至不敢垂眼多看季含漪一眼。
他只盯著她綠波色的秀氣肩膀,上頭刻絲暗花流轉,涼風吹亂他心神,又故作鎮定的點頭:「今日輪值,正好去看看祖母。」
季含漪點點頭,往旁讓了一處地方:「外祖母這會兒正空閒著,身子瞧著也好了些,晏表哥孝心,外祖母也會高興的。」
顧晏眼前只有那輕移的蓮步尖尖,又覺臉頰發熱,視線往季含漪臉龐上看去,見著她眼眸暈紅,眼裡點點星辰,秀挺的瓊鼻微紅,不由手一抬,稍急促的問:「表妹怎麼了?」
季含漪搖頭道:"表哥別擔心,不過見了外祖母,高興罷了。"
顧晏抬起一半的手又落下,胸腔里一股炙熱的情緒,全都積壓在那一處,叫他難受的連開口都是艱難的。
季含漪又抬眼看向顧晏:「晏表哥該在這兒等許久了,這裡風口處冷,晏表哥快些去吧。」
顧晏只低頭,視線卻不由隨著季含漪離開的背影離去,又恍然驚醒的回神,後背又落了一層汗。
心裡那跳的快溺死的心跳聲,叫他往院內走的步子也稍顯的凌亂起來。
季含漪在母親那兒待了一會兒,又仔細看了母親的藥,本來要走的時候,又被二舅母請了去。
二舅母拉著她說了許多感激話,又落淚起來,擔憂起季含漪在謝家的前程。
季含漪安慰著,親人在身側為她擔憂,心裡總算微暖。
走前又去看了洵表哥,那北鎮撫司的刑具的確太厲害,也當真沒有留太多情面,顧潯躺在床榻上這麼久也依舊沒好,季含漪也看得難受。
回了謝府時,謝老太太又叫季含漪去陪著一起用午膳。
季含漪明白謝老太太大抵是有話與她說的,去時前廳桌上已擺好了菜,謝老太太笑著招呼季含漪過來坐在身邊。
用膳時沒怎麼說話,用完膳後謝老太太拉著季含漪問:「這些日與玉恆還好麼?」
季含漪也知曉謝老太太心裡也會向著謝玉恆的,不知如何開口。
謝老太太倒是又道:「你婆母今早一早就來了我這兒,說你與恆哥兒分了房,說恆哥兒在外被你氣的好幾日不回了,在我這頭又哭又鬧的,說讓我做主給恆哥兒納妾,也是吵得我頭疼。」
季含漪抬頭看向謝老太太:「含漪給老太太添麻煩了。」
謝老太太一嘆,看著季含漪:「哪裡能說是添麻煩呢。」
說著她話音一轉又道:「但兩人過日子,哪有什麼非過不去的事?那官場上的男子,稍有些能力的,又有幾個整日裡顧著兒女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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