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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今夜就到了離開的時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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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大爺在老太太那兒,寧願被打死也要納李明柔為妾,這會兒又對少夫人這般要緊,那一顆心難道能分成兩半不成?

季含漪唇邊亦淡淡浮了抹諷刺的淡笑,只叫林嬤嬤先進去伺候著,她要去書房一趟。

林嬤嬤一愣,有些看不明白少夫人。

今日上午院子裡發生的事情她是知曉的,但她不知道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又是怎麼處置的,為什麼大爺被打成了個血人。

但這些不是她一個下人能猜能問的,當下也不敢再開口,但她這一刻看著少夫人這淡淡的神色,大爺受那麼重的傷少夫人也沒想去看一眼,她不禁心裡又難過。

從前大爺哪怕是回來的晚點,少夫人都擔心的不行,如今大爺成了半死,大夫人也不聞不問了,她心底也隱隱能感受到些什麼,忽的沒頭沒尾的朝著季含漪小聲說了一句:「大爺心裡是有少夫人的。」

季含漪一頓,側頭看向林嬤嬤。

她笑了笑,叫林嬤嬤先退下去就是。

林嬤嬤心裡訥了訥,知道不能再說話了,連忙退了下去。

季含漪沒去主屋看一眼,甚至連主屋的外間都沒有踏進去過,只在那廊下站了站,就往後廊房去了。

她讓容春去整理好東西,她的畫卷,她平日裡看的書,她練習的字帖,還有自己置辦的一些文房,還有衣裳首飾,都收拾好放進箱籠里,明日來帶走的時候才利落,也不用再收拾了。

容春去收拾的時候,季含漪清點著今日能帶走的那一小匣子的財物銀子和首飾,收拾好了才站在那花架上看著她養的芙蓉花。

花盆裡的花枝粗壯,依舊欣欣向榮,等到明年,又是枝繁葉茂。

她指尖輕撫花枝,即便已經枯萎,枝幹里也有生機。

她沉甸甸的心裡似乎終於鬆了幾寸,如今的困境不過是一個囚籠,只要她繼續一步一步往前走,困住她的囚籠也不再是囚籠了。

季含漪站了站,又抱著在她腳邊輕蹭的白貓往書案上坐過去,身邊燒著滿是暖意的炭火,她一隻手撫在白貓溫熱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提筆落字。

她將今日在謝府的種種盡數寫在了信紙上,又叫容春讓人送出去。

只是她的信才剛送,謝大夫人就氣勢洶洶的往季含漪這兒來了。

她跨進了屋子,歷來嚴肅算計的眼睛掃了一眼屋子,最後視線落在季含漪身上。

她抬手指著季含漪,一步步靠近她,眼眶通紅:「玉恆成了那個模樣,他到現在口中還念著你,你竟然躲在這裡,不肯去見他一面。」

「你究竟是什麼鐵石心腸!」

季含漪平靜的抬眼看著林氏,說出事實:「不是我害大爺成了這樣的。」

林氏一愣,手指隱隱發抖。

她也不再想多說,伸手過來就拽著季含漪就往外頭拖:「如今玉恆出了事,我沒空懲治你,等玉恆好起來,等明柔給我懷上孫子,那時候你就給我去山上修佛去。」

「反正你留在謝府又有什麼用處?你一個人在這裡睡又是給誰看?你要不想與玉恆好好過,我就成全了你。」

林氏的手拽的很緊,力氣很大,季含漪被林氏拽的跌跌撞撞,路上的丫頭見了都低著頭,不敢去攔。

容春慌亂的跟在後面,一路跟到了主屋。

季含漪被林氏用力的一推,將她推到了謝玉恆的床邊,她的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好好看看你的夫君,他現在滿身是傷,可是他不願上藥,他要見了你才肯上藥。」

說著林氏哽咽起來:「謝家到底有什麼對不起的,你是不是要逼死他害死他你才滿意!」

屋內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炭火燒的很足,窗戶緊閉,沉悶又壓抑。

季含漪微微有些狼狽的撐在床沿邊上,眼眸微微一抬起,對上的就是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的謝玉恆。

謝玉恆的眼眶通紅,滿是血絲,他見到季含漪,眼裡漸漸冒出了水色,伸出一隻手想要觸碰季含漪同樣蒼白冰涼的臉龐。

謝玉恆眨眼,還帶著血跡的唇瓣張口,聲音嘶啞,隱隱發顫:「含漪……對不起……」

季含漪用力眨眼睛,這樣的對不起,他執意要說出來,在謝玉恆的心裡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一次次傷害她,一次次說對不起。

這是一場凌遲的遊戲,他用鈍刀在割她的肉,可現在表現出最可憐的人,竟然是他。

季含漪避開謝玉恆伸過來的手,她撐著床沿站直了身子,她對他再也沒有了什麼心思,即便是難過傷心,都沒有了。

她搖頭道:「大爺現在不必與我說這個,大爺的決定,該由大爺做主。」

謝玉恆卻忽然落了淚,他忽然要用力從床榻上撐起身,即便一遍遍跌下去,也要撐起來伸手去夠季含漪的衣角。

但季含漪往後退了一步。

林氏再看不下去,含著淚過去扶著謝玉恆,朝著季含漪便吼出聲音來:「你就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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