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們一直都沒好過(2/2)
不喜歡了。
這話如尖刀刺進謝玉恆的心裡,謝玉恆忽的紅了眼眶。
他死死看著季含漪,沙啞道:「含漪,別說氣話。」
「我們一直都是好好的,別再說這些話。」
季含漪見著謝玉恆的神色,那神色好似對她情深意重。
她忽心生厭惡的蹙眉:「我們一直都沒好過,大爺覺得好只是大爺覺得罷了。」
「這三年於我來說,猶如噩夢一般。」
謝玉恆手上一抖,眼睛緊緊看著面前的人:「這些年你什麼都沒說過,你有委屈為什麼不說?」
「為什麼要忽然就要說和離?」
「你定然是還在與我置氣的。」
「那夜是我的錯,你是我的妻,我本該先帶你走的,我原本以為你的身子比明柔好,不會生病的,對不起……」
這聲遲來的對不起,早已失去了任何意義。
季含漪其實還一直想保留兩人之間最後那點體面,但現在看來,謝玉恆顯然連體面都不想要。
她第一次在謝玉恆的面前有了不耐的神情。
在這一刻季含漪終於明白了,不喜歡與厭煩一個人,真的會毫無耐心。
就如從前謝玉恆在她面前那般,冷清無話,從不肯對她多說一個字。
現在她從他身上學會了那樣的感覺。
她亦冷清的看著謝玉恆:「院子裡的那棵梨花樹三月就會盛開,花開的時候當真很美。」
「馬上就要到明年三月了,花開的時候,是大爺最高興的時候吧。」
「我先祝大爺與將來的妻子百年好合,也請大爺放我一馬,也當我這三年在院子裡盡心盡力的份上。」
「我們好聚好散,行不行?」
撐在小坑桌上的手臂在輕顫,心緒如何只有謝玉恆自己知道。
他看著季含漪那雙看著他再也沒有昔日溫情的眼睛,她再也沒有在人後喚他一聲夫君。
他想起她剛來院子裡種下的那些芙蓉花,那些芙蓉花原本也好看的,可也是他叫人連根拔起的。
那是他看到過她最傷心的一次。
謝玉恆忽然心頭髮疼的不行,他急促道:「來年我將那顆梨樹砍掉,全種上你喜歡的芙蓉花。」
「含漪,我們能好好開始的。」
季含漪只是看了謝玉恆一眼就搖頭:「我不需要了。」
「這院子裡往後種什麼花,種什麼樹,都與我沒關係了。」
謝玉恆愣愣看著季含漪的神色,那淡漠冷靜的眼神,讓他覺得面前的人不是季含漪。
他忽然紅著眼咬牙道:「含漪,你說這些氣話又何必?你離了我還有誰願意娶你?」
「如今我想與你好好過下去,你為什麼還這麼固執?」
「往後你過得淒涼,我也絕不會管顧你的。」
似是氣急敗壞的聲音,季含漪聽了也只是平靜的點點頭:「大爺,這樣最好。」
謝玉恆眼裡就冒出血絲來,忽然起身,將小坑桌上的茶爐茶盞和果盤,全都掃到了地上。
碎裂聲此起彼伏,謝玉恆眼眶通紅的指著季含漪,可他指著她半晌也沒說出一個字來,又踢了一腳羅漢榻,轉身就走了出去。
謝玉恆走到外頭,他看著冷清的院子,什麼布置都沒有了,下人們也死氣沉沉的站在一邊,臉上更沒有過節的高興神色。
別的院子裡都是一派喜氣,唯有這裡。
唯有這裡……
謝玉恆有些踉蹌的站到庭院中間,環顧著這個冷清的院子,從前他覺得習以為然的一切,原來都是季含漪在做。
他在書房那麼些日,也再也沒有暖身湯送來了。
他的衣裳也再也沒有人仔細的為他熨燙薰香。
他腦中總是迴蕩著季含漪的那句話,再也回不去了。
他眼底發熱。
逃離開這座空蕩再也沒有熱鬧氣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