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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陸行舟也跟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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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從裴硯書房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帳冊全本封存在鐵皮匣里,鎖進了裴府書房的鐵櫃。裴硯的摺子已經寫了一半,筆擱在硯台上,墨跡未乾。

裴硯讓沈昭寧今晚別回沈家,就歇在裴府西廂。那間屋子早在沈昭寧第一次住進來時就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換的,窗紙也是新糊的。

沈昭寧沒有推辭,只是走到廊下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書房裡透出的燈光。

「明天一早我去鹿鳴渡。」沈昭寧說。

裴硯擱下筆抬頭看沈昭寧,說到:「帳冊全本不是已經拿到了?」

「還有幾枚封簽散落在舊船倉的碎瓦底下,工匠上次清場時沒來得及翻完。」沈昭寧說,「那些封簽雖然不如帳冊要緊,但能和轉運單對應,補齊最後幾處核簽日期。摺子遞上去之前,每一個數目都要扣死。」

裴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讓護衛再加一倍。」

「不用。鹿鳴渡那條路已經走了兩趟,地形我熟,人手夠用就行。」沈昭寧的語氣很平靜。

裴硯沒有再堅持,只是在沈昭寧走後把護衛頭領叫進書房,低聲吩咐了幾句。頭領出來時面色如常,但當晚值夜的護衛比平時多了一倍。

第二天四更天,沈昭寧的馬車從裴府側門駛出。出城時天還沒亮,官道上只有他們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

沈昭寧沒有注意到,馬車駛出巷口之後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另一匹馬從街角的暗處牽了出來。騎馬的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氅衣,帽檐壓得很低,遠遠綴在隊伍後面,既不靠近也不跟丟。

他騎馬的技術比從前生疏了些,握韁繩的手有些僵,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前方那輛青帷馬車。

陸行舟是在頭天夜裡聽到風聲的。

陸行舟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城東那家客棧里,除了去督察院點卯,幾乎不出門。侯府那邊他已經很久沒回去了,老太君被他質問之後病了一場,二房那邊陸崇文被督察院勒令不得離京,整座安遠侯府像一鍋煮過了頭的粥,又糊又稠,誰都不想碰。

陸行舟把孫德全留下的暗帳交給了沈昭寧,把老太君的便條也交給了她,該做的都做了,可心裡有個窟窿怎麼都填不上。

那天晚上,陸行舟無意中在客棧樓下聽見兩個裴府的護衛換班時壓低聲音說話:「明天沈娘子去鹿鳴渡,大人讓咱們跟緊些,上次林子裡的刺客還沒抓到。」其中一個這樣交代另一個。

後面的話陸行舟沒聽清,但「鹿鳴渡」三個字已經夠讓他坐不住了。陸行舟回房間枯坐了半個時辰,然後在暮色里出門,牽出自己那匹已經很久沒騎過的馬。

陸行舟應該死心的,可他忍不住。

出城之後官道上的車馬漸漸多了起來,陸行舟遠遠跟著,保持著一里左右的距離。他不敢靠太近,沈昭寧身邊那幾個護衛都是裴硯手下的老人,警覺性極高,稍微跟緊了就會被發現。

陸行舟也不想被他們發現,因為他知道自己解釋不清。說什麼?說我來贖罪?說我來保護你?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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