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母留給韓徹的一封信找到了(1/2)
沈昭寧在沈家住到第五天,帳目基本理清了。
周管事交上來的最終盤點清單厚厚一沓,每一項都附了對應的底帳和經手人簽字。柳氏七年挪用的銀子和物件大半已追回,剩下幾筆牽扯到蘇家那邊的舊帳,暫時掛在待查名錄里。
沈玉柔的月例已按新標準執行,老夫人雖然還在鬧脾氣,但宗族那邊二叔公和三叔公來看過一次帳目之後,她也就消停了。沈家的院牆之內暫時被掃清了。
但沈昭寧知道,掃清內宅只是第一步。三皇子的人還在朝堂上咬著沈崇山不放,彈劾摺子一天比一天多。
沈昭寧從西山遇刺那天起就知道,對方不會因為她回了沈家就收手。所以沈昭寧必須在沈家站穩的同時,繼續往下查。
母親留下的證據已經拼出了大半,但還有一些碎片散落在別處,等著沈昭寧去撿。
這天午後,沈昭寧把周管事叫到西廂房,讓他把庫房裡那隻貼了「癸卯年雜件」封條的舊木箱搬出來。
木箱在柜子里放了多日,箱蓋上落了薄薄一層灰。沈昭寧親手拆開封條打開箱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放在桌上。舊硯台、禿筆、松煙墨、銅手爐,都是母親生前日常用慣的物件,沈昭寧在母親舊居里都見過。
沈昭寧的手指在這些舊物上輕輕撫過,最後落在箱底那一疊未寫完的帳冊殘頁上。
殘頁一共十幾張,大小不一,有的被撕過,邊緣毛糙。紙張已經泛黃髮脆,墨跡褪成了淡褐色,但母親的字跡仍然清晰。
沈昭寧把殘頁一張一張攤開,按墨跡深淺和內容分類。其中幾頁是日常家用帳,記錄的是沈家內宅的柴米油鹽,和她之前翻過的那些沒有區別。
另外幾頁是母親隨手寫的筆記,內容零散,有的抄了幾句詩,有的記了幾個藥方,看起來和案子無關。翻到最後一頁時,沈昭寧的手指停住了。
這頁紙比其他殘頁更薄,摺痕更深,像是被摺疊成小塊在什麼東西里夾了很久。紙張的正面只寫了三個字:「韓郎君」。背面沒有字,但紙張的中間有一道明顯的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一枚銅錢?一枚印章?還是一隻手指按上去的痕跡?
她對著光看了看,壓痕沒有透出任何字跡,只是淺淺的一個凹印,可能是母親把這張紙和韓徹的某樣東西放在一起時留下的。沈昭寧把這張殘頁放在一邊,繼續翻剩下的紙。
翻到倒數第二張時,沈昭寧的手忽然頓住了。
這張殘頁的邊角壓著另一張折成小塊的紙,紙質更細密,顏色也更白,和母親常用的那種泛黃的竹紙完全不同。
沈昭寧小心地把那張紙抽出來展開,是一封信。信紙被折成三折,摺痕已經快要裂開,邊緣有幾處被蟲蛀出的小洞,但字跡完好無損。
信的開頭寫著「韓郎君」,落款沒有寫完,只寫了一半的「蘅」字,最後一點墨跡拖了半筆就斷了。
「韓郎君:日前所託之帳已核畢,差額與你抄本一致。此事已非我一人可查,亦非你一人可阻。我將剩餘帳冊及核簽底單封存於鹿鳴渡,就是你押船經過的那個舊渡口。渡口西側第二間船倉,倉底暗格中藏有最後一部分帳冊。若我出事,此信便是鑰匙。韓郎君,你曾問我怕不怕,我說不怕。但有一件事我怕,我怕阿寧長大後,無人告訴她她的母親做過什麼。所以我把此信的副本也留了一份給她。若她此生不必看到,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圓滿。若她看到了——」
沈昭寧的眼前模糊了一瞬。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若她看到了,便告訴她:母親走得不算委屈。」
沈昭寧端著信紙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極複雜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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