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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守著裴硯一夜,兩人的關係越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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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從裴硯書房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老大夫在裴府看了十幾年的病,什麼刀傷箭傷都見過,但這一次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老大夫把剪下來的半截箭杆和幾塊浸透血的藥布交給管事,又開了兩張方子,一張內服防燒,一張外敷消炎。

走到廊下時,老大夫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沈昭寧,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一句:「傷口本身不算深,但箭頭上鏽得不輕,今夜怕是要發熱。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藥布,若燒得太高就用溫水擦身。老夫明早再來。」

沈昭寧點了點頭,讓管事送大夫出去,然後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裴硯靠在榻上,左肩的傷口已經重新清洗縫合,裹著厚厚的白藥布,藥布上隱隱透出淡淡的血跡。

裴硯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中衣,半邊衣領被藥布撐開,露出鎖骨下一小片皮膚。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好幾個色號,額角的擦傷上過藥之後不再滲血,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幾分精氣神。即便如此,裴硯聽見推門聲還是睜開眼睛,看清是沈昭寧之後,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你怎麼不去歇著?」裴硯聲音比平時啞了些,但語氣還是那副不正經的調子。

「大夫說你今夜要發熱。」沈昭寧沒理裴硯的嬉皮笑臉,走到榻邊把藥方放在案上,「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藥布。你以為讓大夫把箭拔了就完了?」

沈昭寧搬了把椅子放在裴硯榻邊,坐下來,拿起大夫留下的乾淨藥布和藥膏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春鳶端了溫水進來,又端了碗熱粥,把燈挑亮了些,然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書房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裴硯靠在引枕上看著沈昭寧做這些事,眼神比平時安靜了很多。

沈昭寧把藥布取出來疊好,又把溫水盆往榻邊挪近了些,把銅盆里的手巾撈出來擰乾搭在盆沿上。每個動作都理所當然,好像這本來就是她該做的事。

「你在車上說,你沒想到。」裴硯忽然開口,聲音輕了些。

沈昭寧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藥布,沒有抬頭。「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我會擋。」裴硯說,目光落在沈昭寧低頭的側臉上,「可你想想,我哪次沒擋?朝堂上參你的摺子是我擋的,茶會上嚼你舌根的人是我擋的,太后壽宴那天你被堵在宮門口也是我擋的。」

沈昭寧的動作停了下來。裴硯沒說錯。從她開始查母親的案子起,裴硯就一直在替她擋:朝堂上的彈劾、宮裡遞出來的壓力、三皇子一系在暗處放的冷箭,裴硯從不說細節,是沈昭寧從管事和護衛嘴裡一點點拼出來的。「擋那麼多回,你也沒跟我說過。」

裴硯笑了一聲,很短,帶著點自嘲。「我又不是那種做一分事說十分話的人。再說了,你要是知道我擋了多少,你肯定會覺得欠我,我不想你跟我談還人情。」

又是那種輕飄飄的語氣,可沈昭寧聽出了底下藏著的東西。裴硯不是怕沈昭寧欠人情,裴硯是怕她把兩個人的關係算成一筆帳。

沈昭寧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從來不跟她談條件。裴硯幫她調兵部舊檔、藏證人、擋刀擋箭,每一件事都是先做了再說,從來不等她開口,也從來不跟她算帳。

裴硯唯一一次說「這是我欠你的」還是那天替她擋住彈劾時,可沈昭寧想了很久也沒想通裴硯到底欠她什麼。

「你把粥喝了。」沈昭寧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和平時一樣冷淡,「喝完睡覺。」

裴硯看了沈昭寧一眼,端起粥碗慢慢喝了幾口。藥勁還沒完全過去,裴硯的動作比平時遲緩些,勺子在碗裡攪了幾下就放下了,靠在引枕上閉了眼。沈昭寧沒有催他,只是把粥碗收走,把燈挑暗了些,然後坐回椅子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大夫說的發熱果然來了。

裴硯的體溫從正常一路升到燙手,額角的汗浸濕了藥布,他閉著眼睛眉心擰成一團,嘴唇乾裂起皮,呼吸粗重而紊亂。

沈昭寧把溫水盆里的手巾擰出來替他擦額頭、脖子、手心。裴硯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偶爾含混地嘟囔幾個字,聽不清在說什麼。

沈昭寧每隔一個時辰給裴硯換一次藥布。揭開舊藥布時傷口邊緣有些泛紅,沈昭寧按大夫的方子重新上了藥膏,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輕,生怕弄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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