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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那枚藥,是蘇婉柔親手送進去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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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看著她,「那你現在想怎麼做?」

沈昭寧站起來。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冬夜的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晃了幾下。

「劉老太醫的供詞,加上宋若出宮前見的人,柳氏的口供,何帳房的底帳。」她回過頭看著裴硯,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這些證據加起來,足夠把蘇婉柔從侯府里拖出來。我不但要讓她承認拿了藥,還要讓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什麼人。」

「然後呢?」

「然後。」沈昭寧把窗關上,轉過身來,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靜的平穩,「然後我要進宮。這件事的根在三皇子身上,但三皇子是皇子,督察院動不了他。能動他的,只有一個人。」

她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但裴硯知道她說的是誰。

「太后壽宴,在下個月。」他說。

「下個月。」沈昭寧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計算時間,「夠了。足夠我把所有證據收齊,足夠我讓蘇婉柔再也翻不了身,也足夠我準備好進宮的那一步棋。」

裴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沈昭寧。」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

「進宮這一步,我陪你走。」

沈昭寧看著他。燭光下他的臉仍然是那種不健康的蒼白,肋下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利索,站久了還是會微微皺眉。但他說這句話時,語氣里沒有猶豫。

「你不怕?」她問。

「怕什麼?」

「三皇子是皇子。督察院動不了他,也護不住你。你陪我進宮,就等於站在了三皇子的對面。他若倒了,你得罪的是他身後所有的人。他若沒倒——」

「他若沒倒,我本來也活不了幾年。」裴硯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不是看過我的藥方嗎?三年,也許更短。」

沈昭寧的呼吸頓了一下。

裴硯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與其躺著等那三年,不如陪你走這一趟。至少,死之前還能做一件痛快的事。」

沈昭寧沒有說話。她移開目光,轉身去收拾桌上的供詞和卷宗,手指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想用動作壓住什麼。

「你的藥,我明天重新開一副。」她把卷宗摞好,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利落,「猛藥全撤掉,換成調養的方子。三年不夠。你答應過陪我去給母親上香,別想賴。」

裴硯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不賴。」

陸行舟是在第三天傍晚,得知那枚保命丸真相的。

告訴他的人是陸安。陸安從督察院一個當差的遠親那裡聽來了劉老太醫供詞的內容,回來後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陸行舟。

陸行舟坐在書房裡,聽完整段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陸安嚇得不敢出聲,垂手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現在他知道了。她不是倔,她只是從來沒有被人真正護過。母親死了,父親靠不住,繼母算計她。

「陸安。」

「小的在。」

「去查一查,蘇婉柔拿藥那天,是誰替她跑腿的。把那個人帶來見我。」

陸安應聲退出去。書房裡又只剩下陸行舟一個人。

陸行舟坐下來,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很久,一滴墨落下來,在紙上洇出一個黑色的圓點。

他寫不下去。

陸行舟想寫一封信給沈昭寧,告訴她他知道藥的事了,告訴她他查到了蘇家的信,告訴她他願意替她作證。可他寫了兩行,又把紙揉了。他有什麼資格替她作證?

陸行舟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陸行舟以前沒有把沈昭寧沒有放在心上。他把她的好當成了習慣,把她的人當成了擺設。他以為她會一直在那裡,不管他怎麼待她,她都不會走。

沈昭寧走了,嫁給了裴硯。

而他直到今天才發現,她走的那天,連頭都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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