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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陸行舟終於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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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蘇婉柔是寄人籬下的可憐表妹,需要他保護。他以為沈昭寧是任性妄為的棄婦,不懂分寸。

結果到頭來,他才是那個被人從頭騙到尾的傻子。

陸行舟自嘲的笑了起來,沒想到呀,自己真是可笑至極。

當晚,陸行舟讓人把自己書房裡和三皇子府往來的所有書信全部搬出來,一封一封重新看過。那些措辭客氣、分寸得體的信函,如今再看,每一封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套。

三皇子府的人從不在信里提任何實質性的內容。他們只是送禮、問候、邀請赴宴,把關係維持得恰到好處。侯府若出了事,這些信拿出去,不算交通皇子的鐵證。侯府若平安無事,這層關係就能一直養著,等需要用的時候再收緊。

而替他維繫這層關係的人,是蘇婉柔。

陸行舟把最後一封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想起沈昭寧被賜婚那晚,她站在沈家正廳里,當眾指出婚事有異。那時候他以為她在賭氣,以為她被裴硯的權勢迷了眼。他上前勸她,說婚姻大事豈可賭氣。她看著他,只說了一句:「陸世子這樣著急替我操心,未免越矩了。」

當時他不明白她那句話的分量。

現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在賭氣,她是認清了所有人。認清了柳氏,認清了蘇婉柔,也認清了他。認清他從來不肯多問一句,從來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陸行舟睜開眼,叫來陸安。「去裴府遞帖子,就說我想見沈昭寧。」

陸安猶豫了一下,「世子,這個時辰……」

「現在去。」

陸安不敢再勸,快步出去了。半個時辰後,陸安帶回來了。

裴夫人說,不見。

陸行舟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陸行舟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沈昭寧不是今天才開始不見他的。從賜婚那晚開始,她就沒有再正眼看過他。沈昭寧把他從心裡徹底刪掉了。就像刪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而他直到今天才明白。

第二天一早,陸行舟親自去了一趟蘇家舊宅。

蘇家在京城的老宅早已破敗,只剩下一個看門的老僕。陸行舟亮出侯府世子的身份,老僕不敢攔,讓他進了蘇婉柔母親生前住過的院子。

屋子裡落了灰,家具被搬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口舊箱子堆在角落裡。陸行舟一口一口打開,在最後一口箱子的夾層里找到了一疊信。

信是蘇婉柔的母親和一個署名「宋」的人往來的。那個「宋」,就是宋若。

他抽出最底下那封。信上的日期是七年前——正是沈昭寧母親病重的那一年。信很短,只有幾行字:藥已換過,沈家那邊不會察覺。事成之後,宋姑娘答應的事,還望不要忘了。

落款是一個「蘇」字。

陸行舟握著那封信,手指劇烈地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恐懼。七年前他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剛承了世子之位,滿心想著怎麼把侯府撐起來。那時候蘇婉柔的母親還活著,帶著蘇婉柔來侯府做客,溫婉和善,一口一個「世子年少有為」。他以為那是長輩的關愛。

如今才知道,從那時候起,蘇家就已經在布局了。沈家全都是棋盤上的子。而他陸行舟,不過是其中最聽話的一顆。

陸行舟把那封信折好,收入袖中。

走出蘇家舊宅時,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陸行舟站在街邊,忽然想起沈昭寧嫁進裴府那天。沈昭寧穿著嫁衣從沈家大門走出來,裴硯親自來接,排場壓過滿京。他站在人群里看著她上轎,心裡想的是她會後悔的。

沈昭寧沒有後悔。

後悔的人是他陸行舟。

陸行舟回到侯府時,天已經黑了。他走進書房,把那疊和三皇子府往來的書信全部抱出來,一封一封扔進炭盆里。

火舌舔上紙頁,墨跡在火焰中捲曲、發黑、化為灰燼。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的不是決斷,而是恐懼。他以為燒了就沒人知道,以為這樣就可以把侯府從三皇子的線里摘出來。

可他不知道,三皇子府那邊留了底。

就像他不知道,沈昭寧前世在侯府的最後那個冬天,病得下不了床時,他連一碗藥都沒有讓人送過。

炭盆里的火漸漸熄了。陸行舟坐在黑暗裡,對著滿盆灰燼,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茫然。

他想回頭找沈昭寧,想告訴她他查到了蘇家的信,想說他願意幫她查她母親的案子。

可他拿起筆,寫了幾行字,又把紙揉掉了。

她不會見他。她不需要他了。她有裴硯。

陸行舟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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