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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終於摸到前世真兇的衣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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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寧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她望著庭院裡被雪覆蓋的老槐樹,聲音從風裡傳過來。「那本另冊現在在哪裡?」

「你母親不會把它藏在一個容易被找到的地方。柳氏在沈家翻了好幾年都沒有找到,說明它不在沈府。」裴硯走到她身後,「你母親唯一信任的人,是她的娘家。」

沈昭寧猛地回過頭。「外祖家舊宅。我去過兩次,第一次找到了母親留下的半張殘紙,第二次找到了她留給我的信。可舊宅那麼大,如果她真的把另冊藏在那裡,會在哪裡?」

裴硯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銅鑰匙,放在她手心裡。鑰匙只有小指的一半長,鏽跡斑斑,尾端繫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對耳墜,我從當鋪贖回來時,這副鑰匙就藏在耳墜的墜子裡。」他的聲音平穩,「我查了很久沒有查出這把鑰匙是開什麼的,直到今天你說你母親在信里只寫了一半,另一半不敢寫。我才想明白。」

沈昭寧握緊那枚鑰匙,銅鏽硌著她的掌心。

「外祖家舊宅,有一口老井。井壁上砌著一塊鬆動的磚,是外祖母在世時藏體己錢的地方。這件事只有母親和外祖母知道。」她的聲音越來越快,「我小時候,母親帶我去過外祖家,她指著那口井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昭寧,女人家總要有一個旁人不知道的地方,用來藏最重要的東西。」

裴硯看著她。「現在去?」

沈昭寧把鑰匙收進袖中,和銅印放在一起。「現在去。」

外祖家舊宅的老井在後院最深處,井口覆著一層薄冰,井壁上的青磚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沈昭寧蹲在井邊,一塊一塊磚摸過去,摸到第七塊時指尖觸到了一處微微凹陷的縫隙。她把鑰匙插進去,鏽蝕的鎖孔發出咔嗒聲。磚鬆動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磚抽出來,後面是一個巴掌大的壁龕。壁龕里放著一隻油紙包,油紙已經發脆,一碰就碎。裡面是一本極薄的冊子,封面無字,翻開第一頁。

不是帳冊。是信。一封母親寫給她的、從未寄出的信。

「昭寧:當你找到這本冊子時,娘大概已經死了很久了。你一定在想,娘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你父親,為什麼不報官,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娘試過報官。癸卯年秋,娘把軍餉案的證據抄了一份,匿名送到了當時的按察使手裡。三天後,那個按察使在回家的路上驚了馬,摔死了。娘就知道,這京城的天,比娘想像的還要黑。那本另冊,娘沒有藏在這裡。這裡只有這一封信。真正的另冊,娘交給了娘唯一還信得過的人。那個人不在京城,在江南,娘當年的陪嫁嬤嬤,周嬤嬤。她離開沈家後回了揚州老家,另冊在她手裡。你若找到了這封信,就去揚州找她。她住在揚州城外十里舖,門口有一棵銀杏樹。若她已不在人世,另冊就埋在銀杏樹下。沈蘅,絕筆。」

沈昭寧把信按在井沿上,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不是悲傷,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觸到真相邊緣的震顫。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這一切。母親一個人扛著整片天,扛到死,扛到死後許多年,扛到女兒被人換了婚書、推進火坑、病死榻上,那本另冊還靜靜地埋在揚州城外的銀杏樹下。

裴硯蹲下來,從她手裡接過那封信看完。他沒有說話,只是把信折好,重新放回她手裡。

沈昭寧站起來,把信收入袖中。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映得極亮。「裴硯。」

「嗯。」

「我要去揚州。」

裴硯看著她,沒有阻攔,只是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沈昭寧望著裴硯。井邊的風把他的大氅吹得獵獵作響,他說這四個字時,語氣和他說「順手」時一模一樣:平淡,簡短,不容置疑。

「你的傷還沒好。」她說。

「死不了。」裴硯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側頭看她,「揚州路遠,我讓人備馬車。三天後出發。」

沈昭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穿過荒草叢生的庭院。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枯草和殘雪上。

沈昭寧忽然想起母親信里的那句話:若有可信之人,方可交底。

沈昭寧把那枚銅鑰匙和銅印一起握在手心裡。一個開的是外祖家舊宅的老井,一個開的是裴硯內書房的門。兩把鑰匙都交到了她手裡。雖然知道前方的路會很艱難,但是心裡卻很安心。

沈昭寧走出舊宅大門。裴硯的馬車候在門外,車簾掀開一角,他坐在裡面看一卷公文,聽見她的腳步聲抬起頭。

沈昭寧上了車,在他對面坐下來。馬車輕輕一晃,車輪碾過積雪。

「揚州。」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裴硯把公文放下。「揚州。」

馬車駛過長街,暮色從車窗的縫隙里滲進來,把車廂染成一片溫柔的灰藍。

沈昭寧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袖中的信貼著她的手肘,紙頁微涼,可她覺得燙。像母親的手,隔著生死的距離,輕輕按在她的手背上。

她在心裡說:母親,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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