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宮宴請帖來了(1/2)
張媽一事塵埃落定之後,裴府上下對沈昭寧這位新少夫人的態度,早已從最初的冷眼觀望、暗中試探,變成了實打實的敬畏。
誰都看得明白,這位少夫人看著溫婉沉靜,眉眼柔和,可骨子裡藏著的手段與定力,卻遠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
不動聲色便拔除了府中暗藏的釘子,既沒鬧得雞飛狗跳,也沒落下半點苛待下人的話柄,分寸拿捏得讓人心服口服。府里幾位資歷最老、眼高於頂的管事嬤嬤,路過沁芳苑時,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位看似溫和、實則極有主見的主子。
沈昭寧對此卻視若無睹。
穩住後宅,不過是她復仇路上最基礎的一步。
沈昭寧真正要做的,是借著裴府這棵參天大樹,查清當年沈家傾覆的真相,找出那被人暗中篡改的婚書憑據,為枉死的親人討回公道。
白日裡,沈昭寧按著規矩打理府中庶務,梳理人事脈絡,將各房各院的勢力、往來、底細摸得一清二楚。誰是老夫人那邊的人,誰是旁支安插的眼線,誰是牆頭草,誰是可用之人,她都記在心裡,不動聲色地歸置妥當。
夜裡獨處時,她便翻查舊冊、默記線索,將前世今生的碎片一點點拼湊。哪些人在前世落井下石,哪些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哪些人看似無害,實則手握關鍵,她一點點梳理,一點點排查,每一步都走得謹慎小心,如履薄冰。
看似平靜無波的日子底下,暗流早已洶湧。
這日傍晚,夕陽將沁芳苑的窗欞染成一層暖金。
沈昭寧剛從庫房清點嫁妝歸置回來,一身素色衣裙未卸,正坐在窗邊矮榻上翻看帳目。指尖撫過紙面,一行行數字清晰分明,她神色沉靜,眼底卻藏著銳利。
前世沈昭寧痴傻天真,對家中產業、嫁妝帳目一竅不通,以至於後來被柳氏和沈玉柔哄騙,將母親留下的貴重之物一件件拱手送人,最後落得一無所有,連母親的遺物都被人霸占。落了個悲慘下場。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母親留給她的一切,她要牢牢守住。把以前失去的都奪回來。
「夫人。」
青黛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宮裡來人了,皇后娘娘設下宮宴,特意下了帖子,請您明日入宮赴宴呢!可以長見識,天大的好事啊!」
沈昭寧指尖一頓,看向門外。
宮中來請,本是情理之中。
她既嫁入裴府,成了永寧侯夫人,這般宮廷宴席,自然是避不開的。這既是體面,也是束縛,更是各方勢力暗中角力的場所。
她心裡清楚,這場宮宴,絕不會平靜。
「知道了。」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將帖子呈上來。」
「是。」
青黛連忙將燙金請帖遞上。
朱紅封皮,鎏金紋路,一看便是皇后宮中的規制。打開一看,果然是明日在御花園設宴,宴請京中諸位誥命夫人與新婦,說是春日賞花,實則是後宮與世家之間的交際與試探。
沈昭寧指尖輕輕撫過紙上字跡,眸色冷了下來,餡入了思考。
她剛嫁入侯府不久,在京中貴女圈裡本就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再加上從前與陸家有過婚約,後又被退婚,轉頭便嫁入權勢滔天的永寧侯府,這般跌宕起伏的經歷,不知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等著看她出醜。
更不必說,她那好繼母柳氏,還有一向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妹妹沈玉柔。
柳氏素來會鑽營,最擅長借勢壓人,這般場合,柳氏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折辱她的機會。前世種種,柳氏與沈玉柔便是借著一次又一次宮宴,一次次將她推入泥潭,讓沈昭寧受盡嘲諷,抬不起頭,最後徹底淪為京中笑柄。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她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夫人,您在想什麼?」青黛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壓低聲音問道,「可是擔心明日宮宴上,有人會故意為難您?」
沈昭寧看向自己這位從小陪在身邊的貼身丫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擔心?」
她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沒什麼好擔心的。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正面迎上去便是,越怕的話會被欺負的越狠。」
前世她躲了,讓了,忍了,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踐踏與毀滅。
這一世,她不躲,不讓,不忍。
誰若敢伸手,她便敢斬手。
誰若敢出言羞辱,她便敢反擊。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又傳來小廝恭敬的通傳:
「少夫人,侯爺派人送東西過來了。」
沈昭寧微怔。
裴硯素來不管這些內院應酬、女眷交際之事,一向冷淡疏離,怎會突然派人送東西過來?
她心中微疑,卻依舊抬了抬手:「呈進來。」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心腹護衛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躬身入內,步履沉穩,一看便是裴硯身邊得力的人。他將匣子輕輕放在桌上,恭敬行禮,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屋內人聽得清楚:
「少夫人,侯爺吩咐,這是明日宮宴的座次圖與諸位娘娘、命婦的位次簡圖,讓您提前過目,心中有數,明日入宮不至於失禮。」
沈昭寧驚訝,心裡一暖。
她倒是沒有想到,裴硯竟會細心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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