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家要出事了(1/2)
暮春的日頭不算毒辣,照在沈府清芷院的海棠枝上,反倒添了幾分柔和。
沈昭寧臨窗而坐,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半張從母親舊物里翻出的殘紙,紙邊已被她捻得發軟,上面寥寥幾字,卻與前一日裴硯給她看的兵部舊卷宗相合。
那捲宗記的是數年前南境一筆軍餉莫名失蹤,最關鍵一頁被人硬生生撕去,痕跡粗糲,一看便是刻意為之。而她手裡這半張,無論紙質、墨色,還是零星留下的「工部」「南境」「撥發」等字樣,都與那本舊冊嚴絲合縫。
母親當年身子不過短短半月便一病不起,藥石無醫,臨去前拉著她的手,滿眼是話卻說不出口,只餘下濃重的恐懼與不甘。
沈昭寧重生一回,別的都可以暫且放下,唯獨生母這一樁舊案,她無論如何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如今線索一接,她心裡再清楚不過,生母的死絕不是尋常病逝,而是被人封口,而父親沈崇山當年恰好在工部當差,經手過南境糧草調撥的事宜,早已被卷進這樁見不得光的陰謀里,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她正凝神細想,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慌慌張張,連半點下人該有的謹小慎微都沒了。沈昭寧指尖一頓,心裡頭那點安穩不知怎麼的,被不安取代。自重生以來,她對危險的嗅覺遠比常人敏銳,前世沈家滿門傾覆的畫面刻在骨血里,但凡有半分不對勁,她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青黛幾乎是跌撞著衝進門,鬢髮微亂,臉色白得像紙。往日裡靈動的眼睛裡充滿驚恐,進門便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前院剛傳回來的信兒,老爺,老爺在朝堂上被周御史當庭彈劾,現在已經被內侍帶進御書房問話,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啪嗒」一聲,沈昭寧手裡的殘紙掉落在案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一滯。
沈崇山為官二十餘年,一向謹小慎微,兩袖清風,不沾黨爭,怎麼會突然被御史當庭彈劾?
「罪名是什麼?」她強撐淡定,但開口時聲音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
「是瀆職!」青黛沒了往日的淡定,急聲道,「周御史翻出好幾年前的舊文書,說老爺當年在工部經手南境糧草調撥與河道修繕,帳目不清、辦事不力,害得糧草滯留邊境。工程偷工減料,耗了國庫銀兩,還耽誤邊防。」
南境,舊文書,糧草調撥,瀆職。
和前世沈家覆滅的開端,一模一樣。
前世同樣是這個時節,同樣是這個周御史,同樣是拿這樁舊案開刀。先扣瀆職,再攀貪墨,最後硬生生安上通敵的罪名,證據一套接一套,全是提前備好的圈套。父親被革職下獄,受盡折磨含冤而死,柳氏不堪受辱自縊,兄長流放途中慘死,她自己被磋磨得不成人形,最終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曾經的沈家,不過一月之間,便家破人亡,煙消雲散。
她這一世步步為營,原以為已經把命運掰回正途,沒想到,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例行查案,就是有人要置沈家於死地。
當年父親經手的糧草文書,早被人暗中動過手腳,如今被翻出來,不過是一把揮向沈家的刀。
周御史只是棋子的人,幕後主使分明是丞相蘇宏那一伙人。沈家不肯依附他們,又偏偏握著軍餉案的邊角線索,在他們眼裡,是一顆眼中釘,肉中刺。之前他們不動手,不過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沈昭寧查得越近,他們便越要先發制人,一舉把沈家整個按進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小姐,您別嚇奴婢,老爺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青黛見她半天不作聲,臉白得嚇人,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慌沒有用,哭沒有用,束手待斃更沒有用。前世全家就是亂作一團,任人拿捏,這一世,她沈昭寧手裡有線索,身邊有可以信的人,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你去傳我的話。」她聲音穩而清晰,「立刻關府門,下人不許亂走,不許亂嚼舌根,不許往外漏一個字,違令的直接按家法辦。再讓人去把大公子叫回來,直接來我這裡。另外派兩個穩妥的心腹,守在宮門外,一有老爺的消息,立刻回來報。」
青黛被她這股鎮定穩住了神,連忙應聲起身,快步出去安排。
不過片刻,兄長沈澤宇便匆匆趕了過來,眉頭擰成一團,滿臉都是焦灼:「妹妹,宮裡的消息封得死死的,我的人根本靠不近御書房,父親往日的幾個舊交,全都閉門不見,擺明了怕被咱們牽連。」
沈澤宇剛入仕途沒多久,從沒見過這般陣仗,心裡早亂了,只把全部指望都放在沈昭寧身上。
「他們不是怕牽連,是不敢得罪蘇宏那一黨。」沈昭寧把那半張殘紙推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這樁彈劾,根本不是單獨一事,和我們之前查的南境軍餉失蹤案,是一回事。父親當年經手的糧草,就是那筆失蹤軍餉的幌子,他們現在翻舊案,一是要蓋住軍餉的真相,二是要藉機滅了沈家,一箭雙鵰。」
沈澤宇臉色驟變,後背一層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那、那父親豈不是很危險?瀆職這罪名,可大可小,往重里說,那是要抄家的啊!」
「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沈昭寧眼神銳利,「你現在立刻帶人去工部,想辦法把當年那批糧草調撥的原始文書、底帳、經手人的記錄,悄悄取回來,藏到府里最隱蔽的地方,千萬不能被人搶了,更不能被人燒了。那是父親唯一的清白憑證。這件事一定要暗中做,不能聲張,府里你也看好,尤其是二房那幾個人,別讓他們出去亂說話,給沈家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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