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東西,誰也別想吞(1/2)
沈昭寧回到挽月院時,夜已深。
春喜一進院門就紅了眼,「姑娘,您方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要清點嫁妝,夫人那邊怕是要鬧起來。」
「她是會鬧。」沈昭寧解下披風,交到她手裡,「可那又如何?但她怕裴硯。」
春喜跟了她多年,雖也覺得今晚這一場驚心動魄,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問:「姑娘,您當真要嫁裴大人?」
沈昭寧聽到這句話,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前世她死得太憋屈,這一世要從泥潭裡爬出來,靠她自己自然也能走,但太慢了,她沒權沒勢,肯定會被人四處戳脊梁骨。
自然,裴硯是眼下最合適的人。
他位高權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安遠侯府不在一條船上。
「要嫁。」她慢悠悠地走進屋內,輕輕敲打了兩下門板「而且要風風光光地嫁。」
春喜看著她,只覺得自家姑娘像是忽然換了個人,眼裡再沒從前那股柔軟溫順,反倒多了說不出的鋒利。
但,也算是好事吧。
只要小姐能夠開心,她這個陪著的丫鬟自然也開心。
她再多問,只是去打水伺候。
沈昭寧坐在妝檯前,望著銅鏡里的自己。
十七歲的臉,眉目清艷,肌膚雪白,唇色也還鮮活。娘家未曾出事,她也還不是後來那個被侯府磋磨得瘦了一大圈的世子夫人。
真好,她還有機會。
「姑娘。」外頭忽然傳來婆子的聲音,「夫人身邊的周媽媽來了。」
沈昭寧抬手將耳邊珠釵摘下,淡聲道:「讓她進來。」
周媽媽一進門,臉上便堆著笑,「大姑娘,夫人說您今日受了驚,特叫老奴送來安神湯,還請姑娘早些歇息。至於那個嫁妝冊子的事,夜深了,明日再說也不遲,您說是吧?」
旁邊站著的春喜一聽就急了。
說得好聽,誰知道明日還有沒有得清,他們這種人,晚上的手腳可不乾淨。
沈昭寧卻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旋即說道,「放著吧。」
周媽媽見她沒發作,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又道:「還有一事,夫人說,裴大人雖奉旨成婚,可到底病中體弱,朝中樹敵又多,姑娘若一時意氣,誤了終身,眼下也還有可以迴轉的餘地。只要姑娘願意,夫人自會替您去老夫人面前周旋。」
沈昭寧抬眼瞥了一下對方,「周媽媽這話,是夫人教你說的?」
周媽媽連忙賠笑,「那夫人也是心疼姑娘,不然也不會讓老奴特地來說了。」
「心疼我?」
沈昭寧笑了一聲,手重重地砸了幾下桌子,「既心疼我,就把我的嫁妝冊子送來,把我母親留下的東西也送來。別等我親自去取,到那時,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一時間,氣氛又劍拔弩張起來了。
周媽媽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姑娘,夫人掌家多年,凡事自有安排。再說姑娘還未出閣,眼下就急著查帳,傳出去也不好聽。」
「我名聲都拿來換婚了,你們把我婚約都搞錯了,還怕這一句不好聽?」
沈昭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眸始終有神「周媽媽,回去告訴夫人,一炷香內,冊子和鑰匙送到我院裡。少一樣,我就拿著聖旨去正廳,請祖母和父親一起查。」
見此情形,周媽媽不由得有些慌亂。
她跟前這個大姑娘,從前縱然不愛笑,也從未這樣逼人。如今那眼神落在她身上,竟叫她有些發怵。
「姑娘何必鬧成這樣……」
「因為我沒耐心了。」
沈昭寧看著她,「還不去?」
周媽媽再不敢多留,忙躬身退了出去。
她一走,春喜立刻關上門,壓低聲音道:「姑娘,夫人今夜怕是不會輕易認帳。要不奴婢去把二管事找來?當年夫人入府前,夫人陪嫁庫房的鑰匙一直都是他管著的。」
沈昭寧點頭,「去找。再叫人把我小庫房裡的舊帳搬來,今晚就對。」
春喜應了一聲,飛快出門。
屋裡靜下來後,沈昭寧低頭看了眼那碗安神湯,抬手端起,直接倒進了窗下花盆裡。
前世她就是太信柳氏。
母親留下的東西被一點點蠶食,嫁妝被一點點挪走,連她自己都被送進了安遠侯府那座吃人的宅子。
這一世,誰再想碰她的東西,都得先問問她答不答應。
不到半炷香,外頭便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春喜先一步進來,臉色不大好看,「姑娘,夫人來了,二姑娘也來了,還有老夫人身邊的孫嬤嬤。」
沈昭寧端坐在榻上,神色未變,「請她們進來。」
門帘一掀,柳氏便帶著人進了屋。
她今夜在前廳吃了大虧,這會兒已懶得再裝慈母,「昭寧,你今晚到底想做什麼?」
沈昭寧抬眸,鄭重道,「拿回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沈玉柔忍不住開口,「姐姐,你連婚事都能在前廳當眾反悔,如今又深更半夜鬧著查帳,是嫌沈家今日還不夠丟臉嗎?」
「我丟臉,還是你們心虛?」
沈昭寧看向她,「我的嫁妝冊子在母親手裡放了三個月。三個月里,東街的綢緞鋪換了掌柜,南郊莊子上的租子少了,連我母親那套赤金頭面都不見了。你如今倒先來問我為什麼查帳?」
「我還沒問你們這些東西去哪了呢!」
柳氏則擺出一副嚴肅的臉色,「你胡說八道什麼?鋪子和莊子向來都由公中代管,你年紀輕,不懂經營,少了賺頭也是常有的事。至於你母親的頭面,不過是暫時收在我那裡,怕你保管不善罷了。」
沈昭寧看著她,輕笑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那對頭面,現在在誰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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