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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句失言,坐實她知道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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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春鳶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沈昭寧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昭寧好像什麼也沒聽到,又好像這句話她等了兩輩子。

柳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眼睛裡閃過驚恐,嘴唇動了動想要找補。可她看著沈昭寧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所有試圖狡辯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柳氏知道,完了。

沈昭寧站在柳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昭寧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意外。

沈昭寧只是在確認。

「安分些。」沈昭寧重複了一遍柳氏的話,「也就是說,我母親是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所以她該死。你早就知道她在查什麼,你只是在我面前裝。」

柳氏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是一個人被徹底剝光所有遮掩之後,赤裸面對真相時無法承受的崩潰。

「我能怎麼辦?」柳氏的聲音撕裂了,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最後一刻發出的呼救,「我自己什麼也不懂,我也沒敢想——」

沈昭寧打斷了她。

「你不敢想?你不敢想為什麼自己親自去抓藥?你不敢想為什麼隔一段時間才拿一次馬兜鈴?你不敢想為什麼不一次下足分量?藥方上每一味被換掉的藥我都標出來了。茯苓換馬兜鈴,黃芪換大黃,當歸換桃仁。這三味藥加在一起,劑量遞增,時間精準,半個月致關格,一個月腎衰竭。這不是隨便換的,這是有人從頭到尾把劑量和服用周期都告訴了你。而你,照做了。」

沈昭寧停了一下。

「你剛才也說明白了。你拿的就是那個嬤嬤給的舊藥方。」

柳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後來整個人滑到了地上,頭低下去,肩膀抖動得像一片風裡的枯葉。她不再為自己辯解了。

沈昭寧站在那裡,心裡最後那一點殘存的東西也斷了。

沈昭寧自己也不確定那是什麼。也許是對父親最後一絲期望,期望他真的只是糊塗,真的不知道,真的沒有參與。也許是對柳氏最後一絲幻想,幻想她至少有一點點後宅婦人的底線,至少沒有親手把毒藥端到母親床邊。

現在這些都沒了。柳氏知情和參與,而她的父親,要麼也是知情,要麼就是蠢到讓這一切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無論哪一種,都不能原諒。

「春鳶。」沈昭寧開口,聲音和平常一樣穩,「你先回馬車上等我。」

春鳶站起來,對著柳氏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七年的恨和不甘。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對沈昭寧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春鳶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但最終還是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沈昭寧和柳氏兩個人。

「我問你一件事。」沈昭寧在柳氏面前蹲下來,盯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那個給你馬兜鈴的嬤嬤,她叫什麼?」

柳氏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只見過她一次。不敢多問。她穿著宮裡嬤嬤的衣裳,說話是京城口音,四十來歲,左邊眉尾有一顆痣。」

沈昭寧把這個描述一個字一個字記在了腦子裡。

「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柳氏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久到沈昭寧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沒人讓我問。我只知道,若你母親再查下去,沈家全家的禍事都擋不住。包括你。」

柳氏的聲音在提到「你」字時忽然哽住了。柳氏抬起頭,用一種沈昭寧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是一種被壓在心底太多年終於翻出來的、扭曲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

「她死了,沈家至少還有活路。你不也好好活下來了?」

沈昭寧慢慢站起來。

她沒有反駁,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面前這個癱在地上的婦人。沈昭寧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這個女人不是主謀,柳氏只是一個被恐懼和私心捏成了刀子的人。用柳氏的人知道她蠢和膽小,知道她會為了自己和女兒的前程做任何事。這樣的人在後宅里太多了。

沈昭寧走到門口,推開門之前回過頭看著柳氏那副樣子,說了一句:「我和你都活下來了。可我母親死了。她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罪,但你手上沾的血,永遠不會幹。」

門在沈昭寧身後合上。

家廟的院子裡起了風,吹得佛堂里的舊幡嘩嘩作響。

沈昭寧站在院子中央仰起頭看了一眼天空,壓抑著心頭的恨意閉了閉眼,然後大步走向門口停著的馬車。

「回沈家。」沈昭寧掀開車簾坐進去,聲音從帘子里傳出來,「去見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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