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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空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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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張鼎運翻個白眼,「以前都是武館師傅們上的,也就這幾屆七蛟開始收買人心,才派門派的人來。不過這回還真沒得說,是來位長老親自指導,算是很大氣了——你瞧。」

小胖子一努嘴。

裴液依言看去,剛剛教頭似乎就正在預先講解七蛟武學的一些基本知識,此時正好散場小憩,走過來的學員大多面色期待,興奮地談論著明日的教學。

七蛟畢竟是當今的博望第一,他們的長老自是全州武道第一流的人物,如今有面授之機會,算是十分珍貴難得。

「李姑娘不會走的。」裴液想著,這位長老算是七蛟擺在明面上的,李縹青肯定不會算漏,「張兄,再問你件事情,七蛟洞可有哪位長老是獨眼嗎?」

「.你最近老關注七蛟洞幹什麼?」張鼎運皺起眉,黑亮的眼珠盯著他轉了兩圈,「李姑娘出個門還專門給你留信——你小子不會是打算拜入翠羽吧?」

「.沒,就是好奇問問。」

「我可真心勸你,」張鼎運沉默了下道,「這是得罪人的話,但咱們畢竟有份情誼在——翠羽可是真的不行了。」

「.」

「上個月我跟車隊分別往翠羽和七蛟送過貨,翠羽這邊說好聽些是安靜,說難聽些是死氣沉沉。而且這氣氛是由上而下的,翠羽那位老門主算是英才,但年日無多,已然衰朽。去年時門中還有四位長老做支柱,但到了今年,最強、最年輕銳意的那位八生病亡了,最撐得住天的那位老頭患了呆症,剩下這兩位七生,一個猶豫一個軟弱,芝麻大點兒事情辦不明白。」

他看著裴液:「本來等白玉梁幾年,還有機會能撐起來,現在自不必說了。其實如今李姑娘也足稱希望,我爹說只要給她些時間,必能重振翠羽——但七蛟不是傻子。」

張鼎運嘆道:「這口氣,翠羽是沒地方去喘的。」

「翠羽是好,七蛟是壞,有什麼力所能及的,咱們盡力幫幫就是。」張鼎運道,「但你也是難得的好天賦,可別腦子一熱,為了義氣或者美色,把自己搭進去。」

裴液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點頭:「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翠羽門中的情況,如此說來,李姑娘面對的壓力不止來自於外部,自己門中,其實也是一攤纏腳泥。」

「不錯,所謂內外交困,誠如是也。」

裴液本以為翠羽門是個脆弱的殼子,少女被好好地遮護在裡面,只是在擔憂焦躁自己能否在殼破前成長起來。

然而現在看來,少女卻是早已在殼外,她的壓力直接來自於外界可怖的風雨,回身修補已然殘破的殼時,還要把背暴露出來。

重擔壓在這樣稚嫩的一雙肩膀上,如此危懸的處境下,少女鋌而走險地推動這項計劃也就不奇怪了。

裴液輕嘆一聲:「原來她承受的壓力,比我想像中要大得多。」

「.你他媽算是沒救了。」

「哈哈哈哈哈。」裴液笑,才意識到這句話里誤帶的溫膩,有點兒臉熱,「不是那個意思——你先把那消息告訴我,七蛟洞有沒有獨眼的?」

「七蛟洞的獨眼,不就是【三臂蛟】蒙處元嗎。」張鼎運翻個白眼,「這算什麼消息,一館子人找不出第二個不知道的。」

「這人什麼修為?」唯一性裴液虛心求教。

「七蛟第一洞,鷹澗洞洞主,赫赫有名的老牌八生,在博望江湖怎麼都排不出前五的人物。」張鼎運道,「他至今也沒滿意的弟子,要不你換換思路?」

但裴液聽得這話,臉上卻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了,臉色微肅:「我聽說白竹閣有【青紫篁】兩位前輩,相比如何?」

「.這卻難說了,誰厲害還是得打過才知道。」張鼎運皺眉道,「但一般來說.大家還是都認為蒙處元更勝一籌。」

「.好,知道了。」

「行了,少談這些。我上午從捉月樓順來一方好茶,一起嘗嘗?」

「不了。」裴液活動了下肩肘,立劍道:「我要練劍了,你自己去享受大好秋光吧。」

「.行。」

——

不是藉口,裴液真的練劍。

這是他填充等待時光的方式,當然也不是全神貫注,因為少年的頭腦中還在想著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僅憑身體的本能,【展翅】一遍遍地流瀉而出,裴液心中則反覆揉捏著李縹青的計劃——沒有意識到背後力量存在的少女,原本做的準備還能夠用嗎?

更重要的是,如果蒙處元參與這次行動——他看起來多半是要參與的——翠羽白竹這邊的勝機就只能在白竹閣出手時的出其不意上。

今晚少女回來,須得勸她再從山門調位七生下來才是。

裴液心中想著,手中的劍一次次地刺出。大腦沉浸到某種事務中時,時間總是很快地流逝,身體亦然。

裴液雖然身心沉入的不是同一樣東西,但當他忽然驚醒時,夜幕已籠罩了天空,武場上人也稀少了。

驚醒他的是身體上傳來的一種通暢感。

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剛剛出現,它已經悄悄存在於裴液的身體中有一會兒了,只是剛剛才體現了出來。

因為裴液在用剛剛這一式【展翅】時,一隻小蟲撲面而來,那一瞬間,少年下意識抖劍將其輕輕一擊拍落,轉而依然圓滿地完成了這一次蓄勢。

這正是那日面對張君雪時,裴液無意間踏入的境界。

【展翅】困擾少年的,一直是其在實戰中的使用。

它需要蓄勢,蓄勢的過程又不能被干擾,因此用劍人只能在敵人的攻勢下不停躲避,決不能與對方武器相撞——可面對同水平乃至更強的敵人,這不等於自縛手腳嗎?

裴液一直沒從劍譜中找到這一式的使用方法,只有那日面對張君雪時,他靈光一閃,挑開對方刀的同時,完成了這一劍。

如今,這道靈光終於被他固化了下來。

這不是對這一式【展翅】的領悟,而是少年自身整個劍道境界的躍升,登臨這番境界後,再回頭去看這式劍招,已可從容把控。

——【展翅】在少年手裡,已不是一個一戳就破的氣球,而是一個深厚的蓄池。

但有所來,皆為我用。

劈砍、刺拉、接招、相擊,再也不必束縛對敵時的手腳,每一次碰撞產生的力量,都將化入「蓄池」之中。

至此,代表少年藉由【展翅】為梯,在短短二十天內,攀登到了拙境的頂峰。

裴液稍微怔了一會兒,立刻趁熱打鐵去習練雀部後面兩式,希冀能以此時更高的劍道眼光察視出這兩式劍存在的問題。

果然,這次他用了兩次,就明顯感覺到了其中的彆扭,他正要讓這個問題在自己手中變得更加清晰,忽然手一頓。

腹中螭影傳來語聲:「這邊來人了。」

博望園,明月高掛,黑貓蹲在樓外的木緣上,一雙鏡般的眸子看著房中:「我看到那晚用丹做彩頭讓你們比武的那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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