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問劍會(下)(2/2)
當目光落到這個名字上時,谷雲扶見這位劍主眉毛輕輕一展,疑惑消弭不見了。
谷雲扶本以為她要先行收起,卻見女子竟然直接撕開了信封,就在此處展信而讀。
這可是問劍會上。
這個名字代表著急事嗎?急事又為何這麼寄?
谷雲扶轉著心念持手看著,然而女子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信件很短,她很快看完了,而後竟然取出了紙筆,就此開始回信了。
竟然也是手寫。
眾弟子面上多少帶著些疑惑——雲琅山的小玉劍用光了嗎?
谷雲扶已伸手,打算幫這位劍主下山去寄,卻見女子很快寫完停筆,掏了一枚小劍出來,將信折好系了上去。
谷雲扶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這樣倒合理多了.但還是有些怪異。
而不論諸人腦子裡轉的是什麼想法,明綺天自沒有注意,她拿到這封信立即拆開是擔心出了什麼事——雖然琉璃並沒什麼反應;即刻回信是因為今日後面也都沒有閒暇;至於手寫,女子的想法其實更加簡單——既然字認得不多,那多讀讀寫寫總沒壞處。
系好後女子屈指一彈,看著小劍化為一道流光直上高天。
——
東池。
谷雲扶大步走進閣中時,楚蕭正坐在案前,按著兩張紙皺眉沉思。
這位總攬天山雜務的中年男人長著一張憂肅的臉,在谷雲扶的記憶中,他眉頭從未放下,身體好像一直在忙碌,腦子仿佛永遠在思考。
「楚池主。」谷雲扶拱手一拜,取出書信,「弟子神京卸職回來,路上雲升師弟從博望傳書,要我從驛站帶上這封信。」
「是雲扶啊,神京風物何如?」楚蕭頭顱不動,繼續看著手上的兩頁紙,緩緩道。
「以視天山.真乃窮鄉僻壤。」
「哈哈哈,既如此,何故卸職呢。」
「非我心安處。」
楚蕭含笑搖搖頭,閒聊間看完了案紙內容,騰出心緒伸手道:「拿來看看吧。」
谷雲扶將已開過的白信封遞了過去。
楚蕭展開信紙。
「楚池主,谷師兄敬晤,
雲升自追覓此線離開西隴道,已有月余。確如所言,自此而東,是遠避劍影,洗濯血光,進入少隴道以來,不曾遇敵一次。
可見此少年確然是一條可有可無之線,敵人也認為難追無功,不必耗費精力。
然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此線最終停駐於博望州城,卻並非毫無所獲——此地,竟然也有一枚奪魂珠。」
楚蕭挑了下眉,繼續去看。
「八月十七日夜,我於一山鎮外追覓蹤跡,林中忽有血腥味,覓之而去,遙見一老人驚走,留下一名死者。
兇手應是正想毀屍,遭我打斷。
使我確認兇手來由之處有二:其一,死者雙目無焦,心神不全,正是奪魂珠所為;其二,我至屍首前剛一俯身,一蓬火憑空而起,當是那歡死樓的真氣術。
此火應意在灼燒死者雙眼,未能功成。
至此,須慮者有二:
其一,西隴之事何以漫過千里,在此小州忽現痕跡。
其二,湖山劍門世居鏡雪松山之間,何以又在此小州布有逃生安置之所。
以上請楚池主定奪。
另一事,則是雲升此時欲在博望所為——經查,這名死者名為成江宏,我雖不認得,但竟然確是兩個月前的天山卸名弟子。」
讀到此處,楚蕭再次抬了下眉毛。
「池主認得此人?」谷雲扶扶案。
「嗯,雜役上來的,心志很好,天賦也可以,是個大器晚成之人。可惜志在仕途,臨走前我傳了他一式《八駿劍》。」
「學會了?」
「學會了。」
楚蕭沒有抬頭,繼續讀信。
「楚池主嘗言,天山多次欲進少隴而不得,這不正是一份送到面前的名實?
當夜相遇,兇手亦是七生,弟子欲擒殺此人,繳獲法器,而後請山門遣使來此,稽查歡死樓,洗仇成師弟,自可就此鋪開手腳,於少隴道釘下立足之處。」
「雲升這方面想法總是很足。」谷雲扶笑道。
「是好事,我想著提他做副手的——可惜雲升雖已能獨當一面,但修為還差些。」楚蕭道,繼續看去。
下面是說給谷雲扶的了。
「谷師兄,我當夜與那人驟然相遇,我既知其人身份,其人對我也定有猜測,所以我想,乾脆就揭開『天山』這面旗子。
因此之前雲箋中請你到驛站來光明正大地取這封信,打草驚蛇。
一來再次確認此地兇手身份,二來查驗其力量的部署情況。總之路上那些驚起『蛇』就交由師兄和山門去捉了,其有無查探、幾次伏擊、何時何地、人手多少等等都要細細記下,回報楚池主,便可管中窺豹,推出些東西來。
不必擔憂我,我身份雖然揭開,但行蹤不會泄露,何況就算他能找到我,一名七生我也自可應對。
弟子、師弟,陸雲升敬上。」
楚蕭一合信紙,沉吟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