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再遇(2/2)
他忽然語聲一滯,輕「啊」了一聲,一拍額頭:「其實蟬雀劍也不是我最強的劍。」
「??」李縹青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們都交換完了!
「但這確實是我用在武比上的最強劍術。」裴液連忙解釋,「如果李姑娘你擊敗了我,我會認輸下台的,不會對你用更強的劍術。」
「.」這話令少女瞪大的眼睛收了回去,但眉毛卻又有些蹙了起來。她張了張嘴,沒把話說出來。
你用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少年質樸赤誠,弈劍也有靈光,就是有一點喜歡自說自話。
說是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卻只有二生時、評判自己的琉璃小劍時、還有現在.都有一點點愛裝。
但反正無傷大雅,李縹青打了個舒展道:「今日天色太晚了,咱們不如明日再互相印證?」
確實很晚了,周圍已是真正的萬籟俱寂,小院中連蟲鳴似乎都已消失。院牆外,小樓那些通風的窗戶也都已經關上,只有三樓正中的一扇被漏掉了,此時仍然露出一個昏藍夜空下的黑洞洞。
「好,李姑娘早些歇息去吧。」
「嗯,明天見。」
李縹青剛一轉身,卻聽見身後「噗通」一聲,一轉身,少年已枕著劍匣躺在了樹下。
「.少俠不回屋睡嗎?」
「我在這裡沒有住處,平日睡客棧的,今日晚了,隨便對付對付就行。」
「那怎麼可以?」少女驚道,「我這邊院裡還有空房,來我這裡住吧。」
「啊?不必不必,太冒昧了。」
「不會,院子很大的,加上幾位師兄師姐也住不滿。」
哦,有其他同門。裴液笑著起身:「那就打擾一晚。」
「何必一晚,裴少俠你可以退掉那客棧,就來這裡住便可。」李縹青誠摯道。
裴液自然連忙擺手。
二人前後腳走出武場,裴液才知道住在西院的正是這位少女。
少女領裴液找了一間空房,告別而去。裴液和腹中螭影交代了一句,便上床睡下。
第一感覺是,從沒睡過這麼軟的床。
——
清早,朝陽自明朗的空氣中灑下時,武館門口進來一個五短身材的小胖子。
張鼎運神清氣爽地走進來,一來到武場門前,就聽側面門響,他一扭頭,就見裴液正從西側院裡走出來。
「?」張鼎運立定,皺眉看著他。
「昨日和翠羽劍門的朋友談了一場劍,人家就留我住了。」裴液笑。
「這裡面住的是翠羽劍門?」張鼎運驚訝,「他們今年來這麼早?——這小院也住不下啊。」
「.我不懂,但好像只住了四五人。」裴液道。
張鼎運卻嘆道:「翠羽劍門今年最出彩的人物是李縹青,穩拿前四的人物,也是第二的最大熱門,聽說才十七歲,真想見見這般人物。」
「啊,她就在裡面,剛起。」
「啊?」
「她昨日清晨還給我們演劍來著,人很好。」
「.唉,果然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張鼎運一聲更重的嘆息。
「什麼意思?」
「昨日我與你說的那位才女竟然光顧了我們詩會。」張鼎運滿足地笑道,「還與我們做了一首詩。」
「才女也看武比的嗎?」
「什麼話!咱們大唐文武從來不分家。不過.倒還真沒作武比的詩,她重新出了題,作的是捉月湖,結束後還幫我們一個個改了詩,大家都拿著去書院炫耀了。」
裴液反正不懂這些,他轉過話題道:「你說李縹青是翠羽劍門最出彩的好像不對,她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師兄呢。」
「.」張鼎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怎麼了?」裴液回看過去,「奧!她師兄是不是不參加今年的武比了?以前參加過?」
「如果.你說的是我知道的那個師兄的話,那確實是,他參加的是去年的冬比。」張鼎運沉吟著道。
「我說的就是天賦很高的那一個。」
「那便是。」
「冬比他奪魁了?」
「對。」
「怪不得.」裴液笑,「是我誤會了——那他今年夏天應該參加了神京武舉,卻不知成績如何?」
「沒有成績,他.沒有參加神京武舉。」張鼎運看著少年,「今年春天的時候,他被人殺了,腦袋割下來扔在了翠羽山門前。」
「.」
「走吧。」張鼎運牽了一把愣怔的裴液,低聲道,「早課要開始了。」
——
聽過了早課,裴液和教頭說了一聲,打算今天去拜訪一下白司兵。
這位長輩古道熱腸,素未謀面便將自己介紹到了武館,自己也在這裡學到了東西,結識了朋友,這兩天修為進境剛好進入「遲緩」期,也正是人家休沐的日子,於情於理該去拜訪一下。
出門經過西側小院時,裴液打算和李縹青說一聲,等晚些回來再交流劍法,卻被告知少女剛剛也已出去了,也給他留了信等午晚再切磋。
裴液便就此出門,往白司兵的家宅而去。
來到城南,照著常大人之前的指點而行,一路打問,終於找到這座不大不小、不老不新的宅院。
它背後遙見博望園,宅前下臨捉月湖,裴液整了整衣衫剛要走過去,卻見門正好被從裡面推開,一個面色和藹的老人送一位年輕窈窕的女子走出來。
兩人在門前交談了兩句,女子拜別離開,老人則關上了門。
裴液看著那女子朝自己這邊而來,卻沒有注意自己。她走到臨水的街邊立定,出神地望著捉月湖。
女子眉眼如畫,情緒深藏,裙擺鞋面沾著些泥污,氣質靜美。
正是賭場門口遇見的那位齊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