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辨偽(2/2)
「嗯。」
「我不是你的玩具。」
「.」
縱然每次來這位小藥君都要給他整點兒出其不意的事,但她確實是裴液拖著一身重傷時最信任的人。不過這保命人也馬上就要離開了,日子定在後天的清早。
還惦記著往博望寄東西的裴液自然不錯過這個機會,雖然已經託付給少女許多,但越想就覺需要買的東西越多,尤其最重要的,他還想往回寄些銀子。
但手上那日從齊昭華處借來的是張五十兩的銀票,須得去找銀莊兌一兌。
或許是小動作被逮住,屈忻這次也沒討他的藥費,裴液難得在她面前揚眉吐氣一回,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醫樓。
他其實還是不知道屈忻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做「裝飾」,忽然又莫名警惕起來這少女是不是開始對自己有了好感,黑貓則答以「也許她只是看你不穿衣服的時候比較多」。
天色已晚,裴液和小貓便暫且往修劍院而回。
大多數時候,少年腦子裡還是一直想著南金風私運的那些鱗怪,然而剛剛請教屈忻也無甚所得,京兆府那邊遞來消息,也說沒找到其岸上行走的痕跡,不免令他更加苦惱。
裴液想的還是上岸一事,此物從水域中莫名消失,極大可能是藏身到了岸上,這個推斷自無問題。可是登陸涉岸豈有不留一點兒痕跡之理,難不成它還生了一雙翅膀?
裴液越發想不明白,只好寄希望明日京兆府能拿出些新的結果。
修劍院裡,兩位院友依然過著仿佛永遠不會變動的日子,而在兩人眼裡,這也只是少年又一個帶著滿身重傷回來的平常的夜晚。
打過招呼回屋,一覺便是天明。
翌日一早,裴液取出自己的小褡包,出門前他會把這些東西放在鋪蓋下面,雖然兩人不偷他的,但這是養成的習慣。
齊昭華處借來的五十兩就在這裡面,裴液隨意掃了一眼拎上出門,踏出院門時果然收到一份京兆府遞來的口信。
仙人台和京兆府確實不是只吃乾飯,搜查的規模和力度也絕非幫派能比,一夜過去,謝穿堂已告訴他案子「稍有進展,可共參看」。
裴液也未太急,他稍微繞了一下,便剛好經過一家「富貴錢莊」。
龍飛鳳舞的牌匾,進進出出的大門,裴液挎著褡包有些好奇地走進去,一時也不知該往何處而去。
這確實是他第一次步入這種地方,實話講感覺很是不錯,錦衣玉服們來來往往,令裴液自己也生出一種「頗有家資」的錯覺。
「客人財源廣進!」一位掌柜含笑迎來,「客人有何貴幹?」
「掌柜好,我兌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裴液打開褡包。
「唔。」掌柜一昂頭,「好說,客人這邊請。不知是哪家的?」
裴液茫然:「什麼?」
掌柜笑:「興隆、東金、八方.亦或我們富貴。許多家都發過銀票,但是別家票據在這裡兌現銀,要折以九五,有幾家還得折以八五。」
裴液怔,齊昭華給他銀票時卻沒提此事,只說哪裡都能換。
「當然,」掌柜又微笑補充,「還有戶部發的『皆匯』,九州皆通,我們願以十成二的現銀來兌。」
能滿兌也就罷了,怎麼還添銀子?
裴液不禁好奇,但掌柜和藹的笑紋里仿佛藏著一個少年永遠也猜不透的世界。
「『皆匯』多出於青紫家門,我們常說是俸祿錢,一般也不容易見到。」掌柜笑著,走到台後笑著一指,「客人瞧,這就是敝莊的銀券。綠線古篆,長孫岳大家繪的天下山水.一眼就認出來了。」
「嗯確實漂亮。」裴液瞧著,從褡包里去摸銀票,掌柜在台後吩咐人調取銀兩,「但我的倒不是這個。」
少年把自己的銀票放在桌子上,輕輕推了過去。
「您看看,要是別家的就不兌了。」他惦記著那二兩折額。
「行。」掌柜笑著接了過去,卻是立刻輕輕一挑眉,又放在桌上,低頭從右往左看了一遍。
裴液瞧他神色,已放下心來,盯著後面出銀子的小門,心裡卻在想還錢時是還齊居士五十兩還是五十一兩。
這時掌柜的抬起頭來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裴液笑道:「我這個是『皆匯』對不對?我知道,是我一個做官的朋友」
「你這個是假的。」
「.」
「.」
「你說什麼?」裴液的語氣從未如現在這樣冷。
掌柜把銀票推給他,認真道:「客人,銀票各家不一,倒是沒有手寫的。」
裴液垂下目光,這張銀票其它地方都是拓印,但最下面一小行的「十月二十日刊發」令他僵愣愣地定在了原地。
——「貳」這個字,他以前也總是少寫一個短橫,並且喜歡給「弋」加上個撇兒。
漕河公署。
今日公人們越發忙碌,因為那艘炸在楊家渡核心的大船打撈整理完畢了,一些關鍵之物運了過來。
一個觸目驚心的精鐵大缸被送入了公署,邢梔和謝穿堂正圍在旁邊一點點細細檢查。
門就是這時候被沉默地推開,少年熟悉的挺拔身影走了進來,罕見地跟誰也沒有打招呼。
邢梔依然俯著身調取其中痕跡,謝穿堂看見了這道身影,頷首道:「來了。這座你說過的大缸運回來了,我們正發現了一處關鍵。」
十分可喜的進展,一日夜的努力過後,各方都有了推進。
謝穿堂將一樣東西遞給他:「你瞧,這是那鐐銬的鎖,邢紫綬說這東西內嵌靈紋,有禁錮失力之效。這也是這座缸里唯一不是被暴力損毀的物件。」
謝穿堂認真看著他,不可否認裡面有些期待,這位年紀最小的少年如今已像是一根支柱。
「.穿堂。」
「嗯?」謝穿堂一怔,已準備好被吩咐。
「不是.那個,神捕,」裴液緊緊握著她的胳膊,「.我報個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