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師長信(2/2)
「那麼.就還剩一個了。」秋驥子伸個懶腰,起身向藏劍樓中走去,含笑道,「裴液,你跟我來。」
裴液一怔,跟隨其後。
前面二十四人都未曾入樓,裴液其實有些猝不及防。
「因為你這裡很難。」秋驥子輕嘆道,「我們尋處安靜的地方慢慢來。」
「我沒有傳承,勞您費心了。」裴液有些歉意道。
秋驥子卻張大了眼睛看他:「你沒有傳承?」
「.」
秋驥子哈哈:「你若沒有傳承,那天底下沒人算有了。」
「正因你傳承如此明晰,道路如此寬闊,為你結撰劍梯才要慎之又慎。」秋驥子晃著酒葫蘆,斂容認真看著他,「莫因我水平不足,反而傷了你的前路。」
「.我是想,大家都有師門給的劍梯參照,只我兩手空空,太麻煩您。」
「你也有啊。」
「.啊?」
秋驥子微笑,從懷中取出一封雪白的信遞給他,裴液怔然接過這正是昨日見明綺天寄來那封,已然拆閱過。
「昨夜鑽研了一晚上呢。」秋驥子笑嘆,為他拉開一把椅子,自己也坐下。
裴液展開信。
「驥子前輩惠鑒,
自違芳儀,荏苒幾月。
聞近日貴院新收劍生,其中有名裴液者,劍賦佼佼,初出茅廬,悉望照看。
已為其付薦信一封,又念及劍梯一事,乃劍者終身之重,其人又於此茫惑,不得不再做叨擾。
我與之講劍相處頗久,既知其劍,又常思此事,月來為之編撰劍梯,昨日亦請家師驗觀,應無大漏。
請前輩作一參照。
綺天,敬問安好。」
「而且是天下第一等的有。」秋驥子輕嘆,「『家師』驗過,我還有什麼好參照的,咱們倆恭恭敬敬地研究便是。」
他笑著打開寫有劍梯的附件攤在桌上,裴液望去,果然又是女子熟悉的筆跡,而這幾乎是他見字跡最繁多的一回了。
密密麻麻、不厭其煩的書寫,這張紙展開有半張桌子大,而蠅頭小字將其全然填滿。
裴液怔了一下,才垂眸看向內容,只見亦是大致分為五階,然而與寧、王二人越往上越簡略不同,各階所占篇幅幾乎一樣。
「所有劍梯都是按五階而成。拙、靈、意、心、道,與劍道境界纏繞一體。」秋驥子道,「你和其他劍生是反過來的,最高處的『心』、『道』兩階已然通明,反而是下面三階薄弱至極。所以這是個照著答案寫步驟的過程——你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麼嗎?」
「.是《雪夜飛雁》的最後一式,但我還沒有看見它。」
「不錯,我說你劍梯通明,正因這枚道劍就完完整整地睡在你的心裡,這就是不需猶疑的第五階。」秋驥子將信上內容抄至空白玉冊上,「而學會它的路徑也已為你清晰標出——你要學得下面四式心劍,而後可以孵化出這枚道劍。」
「而你四式心劍已得其三,只有最後一式『雪夜之靜』者未成,是不是?」
「.是。」
老人所言「鑽研一夜」者確實並非虛言,他低眸看著信箋,無比精準地指出了他如今的習劍之路。
「那麼這是關鍵了。」秋驥子抬起頭來,斂容認真望著他,「這就是我們今日劍梯欲達的終點——雪夜修成,劍心則鑄,劍心一成,四劍自然皆為心劍。而四劍既成,道劍便在望。」
「怎麼學會雪夜之劍呢?」
裴液怔然,他學得前面三式,沒有一式是在計劃之中,俱是身經心歷,靈悟而得,在學會之前,他並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樣子。
如今也是一樣,固然知道這一劍是誕生於「雪夜之靜」,他卻看不清它的樣子,更不知要如何去學。
「因為你沒有站在那個高度,因而對你來說太過深暗玄妙。」秋驥子道,又嘆息望著他,「你和它們相隔太過遙遠,自然不知要如何學會——所以我還是納悶,你是怎麼把前三式學會的呢?」
「.」
「但不管你是怎麼學會的,這法子現在行不通了。」秋驥子指著信上道,「少劍君說,這一式是『得悟之後,靜聽落雪。而沉澱最不可為靈悟代替』,我深以為然。」
秋驥子望著他:「沒有哪枚道劍是可以僅憑靈悟直達的,這不是天賦的問題,這是劍本身的問題。」
裴液微微茫然,秋驥子認真道:「招、意、心,是劍對一個人從外而內的挖掘,劍與人之間,是劍賦的領域。」
「但『道』,不只在人的身上。道劍,某種程度上是天地與人之間、道與心之間的事情。」秋驥子道,「因此這門劍創造出來,其中必然要有這樣一式。在霍然的靈悟之後,須得靜心修行、推理、體會。」
是這樣的,裴液恍然。
「離群之孤」,老人在殺死那位小姐時就已抵達了。
往後小城僵臥十八年,都是「雪夜之靜」。
「所以想學得這一劍,就得踏實地參透它的真理,這本身也是修習它的過程。」秋驥子將無墨的筆尖挪到了第三層,「而這道劍的真意,少劍君說是『生羽』,我說是『孵化』,想來大差不差。要掌握這道真意,咱們得挑幾門意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