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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修我戈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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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驗的東西都驗過了,有賴隋大人的【覆鏡成畫】,兩枚仙權投影沒有全被毀去,還是從散亂的屍骨中析了出來。仙人台將之收好,這裡便真只剩司馬再無意志存在的屍骨了。

「.沒東西了,殮了吧。」蕭長弓輕嘆一聲。

「餵魚便是。」隋再華隨一揮手,這副殘軀便灑入江中。

周圍再無餘事,他轉身往外走去,月夜江畔,乾淨空靈。

「大人親身犯險便罷了,這人竟然還真落在這裡。」蕭長弓摘下手衣,跟在後面搖頭笑道,「可讓我們驚一身冷汗。」

「生死有命,該做的事總得做。」隋再華微笑,偏頭道,「不必送了,你們自忙吧。」

「這都丑時過半了,您明早還要檢閱劍才——拜別。」

「別過。」

秋風吹面,仙人台最後一次傾盡全力的嘗試就此徹底落定了,他們如此認真地對待了那微渺而苛刻的可能,最終證明確實只是妄想。

但諸人臉上並沒有多少失望,大家輕鬆地交談著,覆滅歡死樓已是足夠驚人的成果,前幾天他們完成了對二十四州的同時發難,每個人都竭盡了自己全力,取得了足夠豐厚的功勳。

結案就代表著獎勛的落定,此時大家並肩笑談,當然還是先去囚魔地,認真完成最後的收尾。

————

「.哦。」李縹青抿了下唇。

她依然笑著,但神情下卻藏著些不安的猶豫,不知是否該繼續追問。

少年把這枚珠子轉過個面展示在她面前——已經徹底灰暗皸裂了。

「喏,你要看的,這總不能讓我賠吧。」

他笑道,表情輕鬆安和,李縹青暗暗注意著這張臉.直到有些泄氣地承認,如果他要騙她,她其實根本分辨不出來。

「不讓你賠,你快給我講講看到了什麼。」李縹青拿過見身,笑道,「不然珠子也被你弄壞了,故事也被你看去了,我大老遠跑來為了什麼?」

「講,講。」裴液應聲,不過卻是先站了起來,「我還是先去叫屈神醫來吧,一邊幫你看傷一邊講,行不行?」

「.啊,其實沒什麼.」

少年微笑著低眸,目光迴避了她的左臂,轉身出了屋子。

屈忻果然沒睡,在她那儀器繁多的靜室搗鼓著,裴液敲門進來,少女回頭微訝:「這麼快?」

「.可以幫我朋友看看傷嗎?」裴液道,「然後.我覺得她這幾天有些太累,你有沒有那種安神入眠的針?」

榻上拉起了三層紗簾,少女伏著身子,早先飲了一碗藥,腰間的包紮被屈忻解到一邊。

「.瞿燭想要心珀,便徑去求助俞刺史,俞刺史得了求助,便往相州重金購得。這裡面就是瞿燭鑄得了【見身】,便很高興地拿去和俞刺史分享.」爐煙緩慢繚繞著,裴液坐在床頭,朝裡面輕緩講述著,「——她傷勢怎麼樣?」

「很深、很寬,不是刀劍裂口,是被鐵鏈一類的東西擦過,肉都爛了。」

李縹青頭伏在枕頭上,青色小包隨衣服放在枕邊,悶聲輕哼:「嗯伱別管.然後、然後呢?」

「嗯,我沒管然後他們就坐一起吃飯,俞刺史親自下的廚,燉魚、白粥.」

「對方可能是玄門。」屈忻揮手落了七根銀針上去。

「玄門?」

「.沒,沒玄門.」李縹青迷迷糊糊反駁,「裴液,沒玄門.」

「.嗯,好。」裴液輕聲道,「然後他們就聊【見身】如何做成,有什麼神奇的功用」

「嗯」李縹青輕弱的應了一聲,簾內已傳來均勻的呼吸,過了一會兒忽然又飄忽道,「那別的呢.」

「別的什麼?」

「別的.法器,有沒有提.」

「沒提。」裴液輕聲道,「屈神醫幫你治一下傷,你睡吧。」

「嗯現在嗎.我覺得不」少女輕膩道,幾根冰涼的細針已落在她的背上。

「胳膊還痛不痛?」

「.不痛。」

「嗯。」

「不痛裴液.胳膊不痛」

裴液輕輕拍了拍她搭在床邊的手,沒再說話,只片刻,簾內的呼吸就徹底穩定下去了。

「泰山藥廬也有斷肢重生的秘術,不過一般是供給玄門。」屈忻道,「因為靈軀是一個可以施展的平台。於脈樹境而言,這種秘術就太苛刻危險,不建議強行施用。」

「要麼等晉入玄門再說,要麼就走養意樓的路子。」她繼續道,「義肢是他們很成熟的東西,最基礎的那部分甚至算不上法器,也足以滿足日常活動——不過她這個傷口太新,現在還在出血,最少再養半個月吧。」

「嗯。」裴液繞到床頭,探入一隻手,輕輕取走了睡著少女枕邊的青包,「就有勞你照顧她幾天了,等她醒了你和她聊一聊斷臂的事情——她比我有錢多了。」

「好。」

裴液低頭打開這隻小包,細細翻檢了一遍,先翻出來的是一份系羽書。裴液頓了一下,而後從最深的夾層里摸出了一封收納良好的信。

天色暝暝,是長夜將近的時段,四周依然是深夜的寂靜,樓梯內昏暗無比。

裴液穿戴整齊,提著【玉虎】緩步走下了醫樓,這種時刻,病人醫士都在眠中,整棟樓仿佛只有他一個人。

裴液沉默地走下樓,直到來到一樓門前,忽然頓下了腳步。

細細門縫中透出些微蒙的天光,凌晨昏冷的光線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安靜地立於門側。

溫聲開口:「裴公子,深夜欲移步何處?」

裴液投目,老者身披斗篷,宛如一座陰影中的雕像——高非攻。

於是裴液想起來,從入城開始,他就一直暗中跟在自己身邊。

裴液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門外是四名恪盡職守的甲士,再外面,供他出行的一華一簡兩架馬車停在院裡。

「.高統領好。我去趟仙人台。」

「哦,我給公子備車馬。」

「不必了,我自己走走。」

「那我隨公子左右。」

「也不必了。」

「.」

裴液抱著黑貓,安靜看著這位將領:「除非統領大人一定堅持。」

高非攻頓了一下:「.自然隨公子意願。」

「多謝。」

裴液推開門,寒涼從空曠的街上撲面而來。

裴液沿著街邊而行,一路也沒什麼言語,抱劍踱步望著天上的星星,漸漸地星星也不見了,天色亮了起來,街上開始有了人氣。

今天是修冊會落定的日子,前二十二位的劍才們將要重訂次序,那位傳說中的少年英雄也將露面玉劍台,整座城都比往日醒得早了一些。

裴液一路見到很多結伴往玉劍台而去的人,多是江湖客或者服飾陌生的門派,很多他都完全不認得,不禁去想他們從何而來,腰間掛的又是什麼樣的劍若能結識切磋想來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不過仙人台已經到了。

來到門前著人通報,一提「裴液」兩個字,守衛先驚奇地望了他兩眼,片刻後,一位文書快步迎出門來。

「裴公子。」其人連忙行禮,將其引入門中,「清晨造訪,不知有何貴事?」

裴液收回目光拱手一禮:「打擾了,我有件事情想尋蕭長弓蕭鶴檢,不知道他在不在?」

「啊,蕭鶴檢昨夜去城外了,這時候不知回沒回我即刻尋人去問問,請您稍候。」

「打擾了。」

裴液就在一樓大廳的角落坐下,進出的人們步伐依然很快,但並非崆峒里那種緊繃的匆匆了。

文書走回來,開始沏茶,裴液收回目光,忽然道:「我聽說昨夜幾位大人嘗試伏殺瞿燭了,不知道有沒有收穫?」

「.」

文書頓了一下。

他稍微有些不安地看了一下這位正直上青雲的少年,顯然這個名字這兩天在少隴府沸沸傳揚,而仙人台早先知道他和瞿燭的恩怨。

「我昨夜並未參與此事。不過,整理案卷的任務今晨發下來了.瞧來是瞿燭最終沒有露面。」

「哦,好。」然而這位少年卻只點了點頭,依然頗有禮貌地一禮,「打擾了。」

「裴公子客氣。」

兩人便在桌前安坐,裴液望著來往的人,端茶一口口抿著,直到片刻之後,一人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齊文書,蕭鶴檢尚未回來。」

「啊。」文書向裴液歉意一禮,「裴公子有什麼事,若方便說,不若我等先為您操辦。」

「啊,我——」裴液頓了下,正要開口,目光忽然一頓。

門口正進來的沉肅男人也同時看見了他,邁步走來。

文書已連忙躬身行禮,來人單臂負劍,正是少隴台主章蕭燭。

「章台主。」

「裴少俠。」章蕭燭微訝,這位強大的男子立在桌前,「有什麼急事嗎?」

他印象里少年並非沉不住氣的性子,昨夜的結果本就將在天亮時送去泰山藥廬,並不必專來一趟。

「沒什麼,章大人。」少年抱拳禮畢,歉意一笑道,「我本來想尋蕭鶴檢的,現在只好麻煩您了——我聽說前些日子繳獲了不少奪魂珠,不知能不能前往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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