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人皆喜蝶,誰肯愛蠅(二)(2/2)
血肉……泥一樣隨意摶和的血肉。
驟然的熟悉之感像針刺一樣扎進心裡,裴液按劍死死地盯住了他,一字一頓道:「這是,誰給你的能力。」
魚嗣誠冷漠地看著他,兩具身體仍在融合,他沒有言語,只是沉默平抬起槍來,指向了少年。
「他沒有在掌控。」黑貓低聲道,「那更像……某種設定好的執行。」
對那種權柄的了解黑貓自然首屈一指,它整具身軀都曾被吞吃過,又借著鶉首在貓軀中復生。但也正是有過這種經歷,裴液才在這一刻無比敏感。
他汲取魚紫良的身體幹什麼,那條玉杖上的小蛇是蛟種嗎,吞噬魚紫良又有什麼意義?沒有感情為何養育這個義子?養育到如今為何又投作養料?
「洛神宮的門還沒開。」李西洲在身後輕聲道。
「……」
裴液投目過去,上次他在懸流之外恍惚中就見到這面宮牆,但上面沒有門戶。而今這面牆上卻有了一扇門……是朦兒的緣故嗎?
總之它確實依然閉著。
「我想因為他不是朦兒。」李西洲道,「朦兒才是鑰匙,不是朦兒打開門,就誰都可以進去了。他還要改寫自己的身體,記得嗎,你自己說過的。」
「……改寫成什麼?」
「蛟血,他給朦兒身體裡埋了蛟血,因而蛟的血與肉獲得了准入的資格。」李西洲冷靜說著驚人心魄的文字,「他已有一副蛟骨,他在把自己其他的血肉全都替換為蛟。」
裴液深深眯了眯眼:「那魚紫良是做什麼的?」
「……我想,大概是承擔一種橋樑的職責。」李西洲道,「人對【存意】的開發使用無法像仙君那樣隨意,連樹木都能隨意化用……所以要把蛟軀摶成人身,可能就需要這樣一個血肉的中轉,令蛟與人之間的距離不再那麼遙遠。」
「但魚紫良憑什麼能做這個橋樑呢?」裴液道,「他和那條小蛇可能存在什麼『共生』,但和魚嗣誠有什麼關係。」
李西洲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裴液停下步子,已在魚嗣誠十丈,他偏頭道:「你離遠些。」
李西洲點頭,朝著側方退去。
魚嗣誠依然平舉長槍,沒有表情地看著他,裴液低頭並指撫過玉虎,劍尖處的金線仿佛采自太陽。
真氣再次久違地從身體中流淌出來,他彎腰采起一朵洛神木桃塞進嘴裡,抬起頭道:「不說,那就宰了你。」
水中「嘭」地響起一道悶響,十丈距離一掠而過,裴液鋒銳的劍光轉瞬凌在魚嗣誠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