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食仙主 > 第684章 水幫

第684章 水幫(2/2)

目錄

「哦……哦,我,我忘了三叔。」趙寶有些尷尬。

「我再說一遍,做的是邊角的事情,但要拿這一兩銀子,都得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別讓我半途踢你下去。」三叔冷聲道,船里一時氣氛繃緊,幾人低頭噤聲。

小船一路向西北,天已完全黑下來了,擇下來的魚獲堆滿了一個大艙。前後沒有著落,只有小船上燃起一簇飄搖的火,仿佛沒有盡頭地孤獨航行,直到大約一刻鐘後,他們繞過一座湖島。

船上幾雙眼睛張起來了。

十支、二十支、幾百支……密密麻麻聚成一片的漁火,把方圓近一里的湖面映得暖黃熠熠,中央被圍簇的一條大船,像座立在水面上的小山。人影們在燈火下、船板上來去呼喝,簡直像片水上的村落。

幾人這時才明白「不要張揚」是什麼意思,原來在水上確實會遇到人的,不是遠遠的兩聲呼喝,而是連船成地……幾個從小生長水上的人也沒見過這種排場,所謂豪傑一呼,四方群應,這真是令人屏息的場面,連最活潑的趙寶也不說話,他悄悄從隔板上下來,坐低了些。

「煩請各位朋友讓一讓水道!」三叔立在船頭呼喝道,「小弟許三交供水貨!」

數百條大小不一的船圍擁間依然留著四通八達的空檔,只是難免被水波飄動,前面幾條船輕輕一撐杆就把路讓了出來,有人道:「朋友,多少斤?」

「小船,今日交一百!」

「那也不少了!叫你們領頭的給加肉!」

眾人嬉笑著,船里幾人卻不說話了,趙寶偏頭怔怔看著,這些人樣貌衣著沒太多特殊,但氣質卻好像和平常見的人不一樣了——或倚在舟里的,或如履平地,多數挽著袖子、打著赤腳,剽悍的、精明的……鐵器的光亮不時在各個船艙里隱現。

但卻有人笑了:「這艙里幾個後生屬什麼的?怎麼老往下出溜?——喂,那小子,看我做什麼,你是哪家大將?」

三叔道:「幾個自家的晚輩,抬愛了。」

裴液笑:「你又是哪家大將?」

那人哈哈:「小子真沒規矩,前輩問,必有答,曉得沒有?」

但裴液也不必再回他,船划過去就划過去了,身旁的三個年輕人都挺敬佩地瞧他一眼。

趙寶有些懊惱:「要我老子在肯定又罵我慫包……不過這些好漢瞧著真箇厲害——他們是不是都有真氣?」

「一半兒一半兒吧。」船小船剛剛駛進大船的影翳里,正停了下來,船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幾人偏頭看去,一個少年模樣的人正坐在旁邊船頭,半長的頭髮,兩隻手連帶小臂都纏著布帶,兩隻腳探進冰涼的水裡,手裡還握著個一臂長的小釣竿。

裴液一時幾乎分不清她的性別,盯著小腿瞧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多半是個少女。

「青蘆幫的嗎?你們船上怎麼那麼寬閒?多裝我一個唄。」

裴液瞧去,她船上確實擠了足足九個人,不過也沒等什麼同意,她輕輕一躍已邁了上來,立在船頭上捋下寬大的褲腿,把腿腳都遮在了裡面,然後就並膝蹲在了那裡。瞧了瞧他們,一抱拳道:「我是小七,多謝各位好漢收留!」

兩膝還夾著魚竿。

裴液道:「你在這種地方怎麼釣得著,魚全被驚跑了。」

少女莫名看了他一會兒,轉過頭才道:「你管得著嗎?」

「……」

大船上已經吊下兩個籃子來攬收魚獲,但這時候上面卻忽然傳下一道語聲:「許三,你船是新到麼?」

三叔一怔,仰頭抱拳:「是。」

「船上幾人?」

「算小弟五人。」

「唔,今晨接的令,頂上面說今日恐有奸細混入,要各塢仔細清查……你這些人都沒問題嗎?」

裴液呼吸微屏,抬目把許三的臉納入視野,只幾個表情轉動,他已看出其人在想什麼。

——當然有問題。

喊這幾個漁家後生不過為了獨撐一船,抽些酬銀,決不值得冒什麼風險。

他當然沒想過這幾人里有什麼奸細,但萬一那奸細真箇做下了什麼,此後嚴查下來,他這點小錯絕藏不住,萬一遭了遷怒呢?

「怎麼不講話?哪個有問題。」

這是雁塢——青蘆幫的頂頭上派親自發問,許三絕沒有隱瞞這些事的道理。

但下一刻裴液發現自己好像完全猜錯了——許三抱拳一禮:「沒,剛驚著我了大哥,咱們打個魚,怎麼還有奸細呢?」

「多的莫問——你這些人都沒問題嗎?」

「沒的,都是家裡的小輩,只是怕生些。」

他這時竟然擔心的是被看出來自己想掙一二兩私銀!

但三叔話音未落,一下就啞在嗓子裡了。頭頂上,一道身影撥開身前問話的人,從高及三四丈的甲板上直直墜了下來,衣襟獵獵,落地時卻只在船頭輕輕一點,小船微微一晃,只如接了個一二十斤的東西。

這人面目如鷹,一身黑衣,腰間垂著柄劍,目光一霎間掃過船上所有人,每個人都仿佛被針短促地扎了一下。

「荊堂主。」三叔一個激靈,棄了雙槳,立身抱拳,「您、您有何吩咐?」

男人沒有說話,只按著劍再次把每個人細細掃過,良久才緩聲道:「這裡面每個人,你都知道底細麼?」

三叔一時顫顫,說不出話來。

男人目光停在他臉上,一動不動。

「是……是雇來的幾個漁家後生,都,都是良善的。」

荊堂主目光如刀地先落在裴液身上:「你,是什麼人。」

裴液露出些緊張,起身抱拳:「我是朱六,家住沿河南村,從小習過兩年武藝,聞說各位豪傑聚義,前來、前來見識。」

荊堂主瞧著他,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抿了嘴,好像想起什麼煩心事,大略掃了一眼這船上,轉身道:「既然都是漁家後生,那沒什麼,把事做好就行。」

言罷他輕輕一躍,就又直直掠上甲板去了。

只留三個年輕人怔怔仰頭。那位叫小七的少女倒是依然盯著她沒入水面的魚線,好像全沒關心船上的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