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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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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我不知道有許多劍會。」

「因為近兩月天下高手抵京的越來越多了。神京到處都是劍會,一開始都是些小的,遍地開花。後來開始陸續有五姓、一等宗門牽頭的,共有七場。那些久來只聞聲名的年輕一代,就是在這裡相熟的,可惜裴少俠沒去。」崔照夜如數家珍,「要說最大的兩場還是人數最多、歷時最長的龍湖劍會和水平最高的驚蟄劍集,龍湖劍會開了半月有餘,還沒結束,驚蟄劍集就是前兩天的事。——又只有楊真冰一個人去。」

崔照夜道:「咱們神京劍者的風頭都要被壓過去了。」

「是麼?都有什麼高手?」裴液言罷,轉過頭喊道,「楊真冰,你驚蟄劍集奪了第幾啊?」

「第二。」楊真冰沒抬頭,他安靜坐在角落,和伏案的黑貓四眸相對。

「那也不是楊真傳的失誤,魁首是鳧榜第六的【公子】群非。」崔照夜道,「天山的那幾位劍者到了——也不知他們今年怎麼這樣早——那些人用劍真是厲害。」

「好些前列的門派都到了,還有不少人來劍院拜會過呢。」少女明艷的眸子有些耷拉,「我本想替神京劍者放些狠話的,但裴少俠不在身邊,也沒有什麼底氣。」

裴液猶豫一下:「說起來……我其實大概也算是西北劍者,來神京沒多久……」

崔照夜像受到背叛一樣睜大了眼。

「……但畢竟是在神京成名。」

崔照夜這才滿意些:「反正,去年十二月後,裴少俠你聲名最如日中天,年後這些人抵京後到處聽說你的名號,卻一直不見露面……我們難免有些辛苦。」

裴液也沒懂自己不露面她們為什麼會辛苦——他這時早忘了那什麼同好會的事,只笑笑:「等羽鱗試我一定和你們一起看,而且肯定會打神京武舉的。」

「嗯,裴少俠,無論別人怎麼不相信你,我們都會永遠支持你的!」崔照夜認真道。

裴液更莫名,摸了摸頭:「那,多謝。」

他轉過頭,長孫玦也已早在旁邊,她坐得端端正正的,在崔照夜面前也插不進話,她這裡應該認識的人最少,裴液怕她覺得冷落,笑笑:「長孫同窗,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裴同窗。」長孫玦行了個禮,「這些時日你都忙得看不見影子了。」

「所以稍微一閒下來,就趕緊請你們來見一面嘛——上回相見還是年節了。」

「是啊,這些天我課業也繁多。那,那裴同窗以後還回國子監讀書嗎?」

崔照夜在旁邊插嘴:「等裴少俠有空了當然要先練劍啊,你別攪和了。」

長孫玦想想也是,但還是小聲道:「可是讀書也很重要啊。之前裴同窗書本上都進步很多了。」

裴液也想起那幾日劍院裡和國子監里輕鬆的時光,有些懷念:「等這段忙完了,我還會回去上學的。」

「那我等著裴同窗!」

人齊了,酒菜很快上來,閒散的宴席沒有什麼重心,無非就是閒敘近事,可惜裴液的近事沒有什麼能說的,大明宮也不是一個令人進去一趟會有很多話想講的地方。

因此就多數時間一個人喝酒。

長孫玦、崔照夜、姜銀兒三位少女自然要好地湊在一起,顏非卿楊真冰像兩個擺件,邢梔商浪來得很合適,裴液和他們約好一會兒同去仙人台,方繼道則慣常仰著頭思考。

酒席到了末尾的時候,姜銀兒站起身來,牽了牽齊昭華的袖子,指了指裴液離席憑欄的背影。齊昭華笑笑,又搖搖頭,對著她指了指。

姜銀兒猶豫一下,端起一杯酒來,有些小心地從後面來到了少年旁邊。

「世兄,你有沒有覺得,春天的酒和秋天的酒確實不是一個滋味。」姜銀兒認真道,「我覺得清甜好多。」

「……是麼,我也不常喝。」裴液低頭搖了搖酒液,好像回過神來,對著少女笑笑,「怎麼,你吃好了?」

「我早吃好了。」姜銀兒偏頭瞧著他,「世兄,宮裡的事情不順利嗎,我們也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麼,但剛剛我問齊居士,她說收到的消息是世兄首功呢。」

「我在辦件大事。」許久不見,裴液也確實想念這位少女,笑道,「一件大事是由許多小事和好幾件中事組成的,我大概辦了兩件中事吧。」

「世兄嘴裡的大事一定是真正的大事。」

「確實是個大攤子,我剛剛就在想。」裴液笑笑,「好多人都在其中,我也只是其中一份子。」

「等我再過兩年……一年多些,師父說就可以行走江湖了。」姜銀兒認真道,「到時候我就可以幫世兄的忙。」

「到時候你肯定很厲害。」

姜銀兒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是姜仙長,一般不露小兒女情態的。

「我也沒不開心,我是在想,一口氣在宮裡待了這麼久,外面許多事情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雍戟是早就離京了嗎?」

「早離京了。」猜測少年會在意的事情,姜銀兒一直留意觀察來著,「不過他過些日子有婚事,還會回來的。」

「嗯,這我倒知道。」

「其實好多人都離京了,這些日子神京沒有什麼大事,都是羽鱗試的前奏。」姜銀兒道,「只有一件事是比羽鱗試更重要的……等到春末,今代麟子們要進行麟血之測了。」

這話把裴液的思緒從遠方拉回了神京,他回過頭:「這個倒比羽鱗試還重要嗎?」

「當然啊,羽鱗試畢竟三年一度,麟血測卻是一朝天子僅這一次啊。」姜銀兒也遙遙望著宮城,「當最後一個麟子也六歲之後,所有真血嗣子們就會在麒麟聖神面前進行一次點選,由此定下太子之位。」

「大家也都承認這個嗎?」

「當然啊。」姜銀兒微訝地看向他,「大唐子民,誰會不承認麒麟的神選呢?今朝聖人挽大唐於危亡,傳說也是因為他在少年時就已被麒麟選擇呢。」

「唔。」

「麒麟所選就是大唐無可置疑的正統,哪怕擇到那位剛剛六歲的小公主,那她也是大唐未來的主人。」姜銀兒道,「我想,這也是一種穩固國祚的方式——繼承人提前定好、無可更改,抹去了其他嗣子的可能,也給了人們走向其麾下的時間。待得更替之時,就少有波瀾了。」

「原來如此。」裴液一時再次想起來李西洲說要去取「蜃龍真血」的事情,微微怔然。

「此前來說,大家都傾於認定四皇子是那位天擇之人。」姜銀兒道,「不過現在他在劍賭中輸給世兄,呼聲也消下去許多。」

「我打他,就跟打個木樁子似的。」

「哈哈哈。」

裴液和姜銀兒並肩立在一起,雖說所經事項大多需要保密,但再遇到越爺爺殘影的事情是恰可以、且獨可以和這位少女分享的,直到宴席散場,兩人還在欄杆前有說不完的話。

不過時間畢竟不等人,嫉妒心大發的崔照夜終於把姜銀兒抱著肩膀拖走了,訓斥她同好會成員要和裴液保持距離,但少女堅持宣稱自己從未加入過。

酒足飯飽,興盡而散,裴液駕車捎上邢梔和商浪,在二人的指示下,朝著神京城之西而去。自入京以來,辦了這麼多差事,這倒是裴液頭回拜訪仙人台主衙。他確實也積攢了挺多問題詢問那位台主。

臨別前友人們頗為驚詫——本場聚宴全由裴少俠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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