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回望(2/2)
「.」
「.但仍然需要證明,人足以從中體悟到那種靈性.而且不太對了,世上怎麼有這樣的事情?天衢認識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而後又是一次又一次的當面爭論,記事本中開始出現老人列出的一個個待看待引的書目,那些日子,他肉眼可見地完全投入進和柏天衢的交談中。
「不行。」遲鑒宗最終再次寫到,筆鋒很堅定。
「還是不行,沒有人能在【喚劍章】中做這種體悟,那也依然不是人類能夠到的深度——其實我認為『整合』這個環節根本不能在人的心海完成,『一』必須是先從它們中整合出來,人才能加以感受。」
「天衢走得歪了。」很嚴肅的落筆。
往後的筆墨一下少了很多,但從簡單的幾行中仍能看出,遲鑒宗不是不再關心這件事,而是近乎沒有精力和心情來記錄了,濃重的壓抑透過筆鋒傳達出來。
「很少見天衢氣得跟我發這麼大的火但我確實不能認同他。」
「人老了就容易傷心。」
中間忽然插入一條關於張梅卿的記錄,仿佛一剎那的輕鬆——「梅卿要我給他設計個鳥,感情真好啊,哈哈。」
「最近沒時間,十天後再畫圖吧。」
但僅僅在五天後,一張信箋就夾在了這冊記事本中。
來自柏天衢。
「遲師叔,我們夢想中的『崆峒劍』就如海底之真金,雖知其必然存在,但水中光暗,幽迷不見,誰也摸不到它。如今,山水劍陣之於『劍藏』是一向上的躍升,『活性』之於山水劍陣又是一明確的浮現.然而你仍不願意相信,它已在可以被人觸及的深度。
我想了很久,決定在這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地告訴你我最真切的心語。
你是對的。
它只是從毫無聯繫的散亂變成了一團幽蒙,我們還是看不清它。
但,我們還有一次令它更加清晰、脫胎換骨的機會。
沒有人同意,但我想告訴你。
因為你的餘生是為了劍藏,我的也是。
語不傳六耳,今夜請至『掛天簾』後崖一會。」
大片的撕毀。
濃亂的墨痕一定是洇濕了數張紙頁,不知什麼樣的消息能令一位玄門失態至斯,但可以確定的是,柏天衢依然沒能說服他。
在最終的打算向其揭示後,老人變得前所未有的激烈的拒斥和憤怒,但同時又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慌亂顯露出來,他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直到最後一張短箋抵達。
「那別過了.遲師叔。您放心,我們會做好一切的。」
往後的記事本還有將近一小半的篇幅,但全是空白了。
顯然不是在那一年之後,老人就丟掉了這個習慣,而是從那以後,這個需要時時做筆記的老人就已經不在了。
室中沉寂良久,裴液忽然一個冷悚,翻向旁邊列滿書信的柜子。
是有一個扣子留下的,張梅卿向遲鑒宗請求過一次煉器,為了跟妻子炫耀是自己獨立完成,他做得很是悄悄.這件事同樣不傳六耳!
取代了遲鑒宗的「大司山」,在面對前來重提此事的張梅卿,應當露出破綻才對!
老人和晚輩的口耳交流,冒充者根本不會知道張梅卿要什麼!
凝眸中,裴液翻出了一封來自張梅卿的短箋。
是一枚謝箋,正是在提出請求的十天之後,在柏天衢發來最後一句話的三天之後。
「遲師叔水平還是這麼高!實在感激——千萬別告訴別人啊,下回給您帶好東西!」
那個隨和可親的老人仿佛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男子的喜悅溢於言表。
甚至在三年之後,他都沒發現自己敬仰的前輩換了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