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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情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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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安靜馳馬。

漸漸日已過午,溫潤的秋日灑下來,明綺天忽然開口道:「你的《概論》讀完了嗎?」

「.讀完了明姑娘。」

「嗯,對天下劍道完整的形容有了認識,再建構自己的劍梯就可以有支撐了。」

「什麼是『劍梯』?」

「雲琅山的說法.顧名思義。」

「.哦。」

女子聲音清淡如水:「記得第一次教你學劍時,問你學過什麼劍——如今再問你同樣的問題呢?」

「.《開門劍》、《扶柳劍》;《玉翡劍·風瑤篇》、《玉翡劍·黃翡翠》半篇;《崩雪》兩層;《雪夜飛雁》兩式.沒別的了,明姑娘。」

「嗯,一會兒一一演給我看。」

「嗯。」

「接下來,你要學什麼劍?」

「《玉翡劍》.掌門說玉翡兩脈在頂端的交點是一門名為《飛羽仙》的意劍,我大概摸到些剛開始的門路。」裴液怔了一會兒,「後面的路勉強可以看清,接下來若在學劍上用功,應該就以它為先了。」

「嗯。」女子輕輕點頭,「一會兒歇息時我們就先梳理它。」

「還有,剛剛李縹青遞給我一門劍經。」裴液拿出這本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幽光深蘊的書冊,女子偏頭瞧去,見五個古字留在上面——幽幽地中仙。

「這是門殘缺的意劍,縹.說山門暫時沒人能學,擔心謄抄後失了意蘊,讓我先拿去學。」裴液低頭看了兩眼,「這個我也儘量早些學會.不過它是缺的。」

明綺天偏頭多看了兩眼:「過會兒可以給我瞧瞧嗎?」

「啊當然行。然後,《雪夜飛雁》.我暫時看不見第三式,應該是不行了。」

「說說呢。」

「.很乾淨。」裴液沉默了許久,才看著天空低聲道,「明透、寧靜、遼闊.像是攜著孤夢涉過一層薄冰,下面是冰冷剔透的靜水,我也是細銳的冰玉雕成,皮膚毛髮骨血,沒有任何遮擋和影蔽,一切都通透在這個世界之中。」

「.很美的劍意。」

「是的。」裴液第一次露出個微微的笑,「但我看不見進去的路。」

女子偏過頭輕輕看了他一眼。

是的,少年現在幾乎是它的反面,沉重、陰翳、暴動、窒息.其實上午她去尋李縹青,是想和少女提一下,能不能暫時不要和他提分離之事的,畢竟詔圖虎視眈眈。但到了發現已經結束,便沒再出口。

何況本也是治標不治本之舉,如今兩人之間能有一個心境走通,倒也好過互相牽絆。

「還有.《崩雪》。」裴液繼續低聲道,「這門劍非常非常強,不過不太像門正統的劍,有時間我也會學一下.就是這些了。」

「那你最喜歡學哪門呢?」

「.最喜歡?」

「是的。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不是捧著那式剛剛學會的【雲天遮目失羽】痴迷不已嗎?夜半從躺椅上起來,愛不釋手地演練。」

裴液想起了那第一次會面,低頭勉強一笑:「明姑娘見笑了。」

「沒有見笑啊。」女子輕柔看著他,「倒是如今,怎麼成了『能學』、『急著學』、『學來有用』了?」

「.」

「你喜歡哪個,我們就以之建立起你的劍梯。」女子聲音平和地回過頭去,「當然,你若一定衝著『最有用』去,那也無妨。」

「我喜歡」裴液一時怔然,確實在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是一個有些陌生的問題了,「我我再想想,明姑娘。」

明綺天點點頭:「不急,你自己天賦很好,這一個月來也已展露無遺,我指點你劍道,不過是『授法』與『指路』。其他的,你這時學什麼劍,我一概幫你看著,令你學得更快些便是了。」

「.嗯。」裴液有些神思不屬地應了一聲。

安靜的奔馳,直到天色開始轉暗,日頭有些偏西。

他們出了林徑,過了許多起伏和蜿蜒,回頭已看不見博望城的影子。也就是在這種出林後的平闊中,遠方一座霧隱深翠的山影出現在了視野中。

立在天際之下,隱在昏色之後,隨著行客的馳馬一動不動地佇立著。

它很高大也很深邃,但山石峻峰偏少,翠色很濃,因而沒什麼崇峻之感,而是深幽蒼渺,外蒙一層薄霧,更添仙意。

裴液怔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它是什麼。

傳說衣嵐山霧像綢帶一樣終年籠罩,傳說那裡曾經生存著羽人一樣的隱士,傳說裡面的翠鳥輕靈自由,羽毛美得宛如天工.裴液安靜地看著它,忽然莫名想起,他其實還從來沒有進入過這座霧蒙蒙的山。

再往前走一段,天黑之前,應能接近相州了。

————

博望城中,觀柳樓上,剩餘四人也結束了飲談。

隨著少年的離開,張君雪將要回到徐谷,李縹青也要回衣嵐山將老人安置,楊顏拿到武比的賞銀,也準備購置行頭。

四人再次舉杯別過,張鼎運合上扇子當先離開,張君雪也下樓離去,李縹青則依然端著酒瓶倚在台上,沒有動彈的意思。

楊顏有些猶豫地站起身來,看著少女。

李縹青轉過頭:「怎麼了?」

「多謝你那日樓中救我,一直沒機會報答,我以後會記在心裡的。」楊顏再次舉杯一敬。

「舉手之勞,這麼客氣。」李縹青一笑,舉瓶回飲了一口,「都是朋友。」

「.」楊顏又有些猶豫,「那,我問個事兒啊。」

「什麼?」

「那個.就是」楊顏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早上見你和裴液在門口我早就發現你喜歡他.現在你們兩個」

「.是不是在一起了?」

「.」

「嗯?」

李縹青忽然就笑了出來,樂不可支:「嗯嗯,你發現得很早裴液跟我說過」

「那是不是嘛?!」

「.沒。」少女嘴角斂了起來,低聲笑道。

她端著白瓷酒瓶偏頭看向漸暗的湖面,晚風把輕柔的髮絲拂過頰面。

下面的戲班已咿呀了一天,如今終於又一輪唱詞到了尾聲。

「聚是緣應償散是情應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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