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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囊中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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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來進不來這裡的.」瞿周輔輕聲道,輕輕踏入了這座宮殿,腳步在死寂中迴蕩,「但在二十七年前,有人經歷過和你一樣的憤怒、痛苦和絕望後來,他結束了這一切。」

老人低啞的聲音是一種坦然後的輕漠,裴液沉默地看著面前的一切,星蟲的軀體一節間一節地灰白脆裂,像是乾枯的泥巴,察覺到外人的進入,它奮力絞擰著身軀,卻離不開穹頂分毫。

鏽跡像蘚疾一樣蔓延在這座大殿中,一切莊重都褪去神秘,露出晦暗平凡的模樣。

只在中心盡頭,一些青銅仍然保持著幽秘的暗光,在它們供奉之中,一枚如眼的白色玉佩漂浮在那裡,像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他暫時沒有得到它的辦法,所以他說.就先寄存在這裡。」瞿周輔輕啞道,「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被人做成之後的結果.千年古傳,囊中之物罷了。」

長得難以忍受的沉默過後,孟離嗓中才擠出干啞的字節:「那,您為什麼還」

「為什麼還要繼續哺餵它?」瞿周輔道,「因為,它有在緩慢地修復自己;因為,也許他們永遠找不到得到它的方法呢;也因為,不繼續哺喂,我還能做什麼呢。」

「我只是個快死的八生,小孟。」

「那,我們還掙扎什麼呢?」孟離低聲道,「既然他們已經確定要來,既然星蟲沒有來得及修復成功。」

「本來是這樣的。」瞿周輔看著他,「但現在,我們有了一份新的希望。」

「什麼?」

「你。」

「.」

「是你,小孟。」瞿周輔輕聲道,「你太優秀了,往前數多少代,無數人終其一生不能習得刀劍三篇,遑論在你這個年紀。」

「.這又代表什麼?」

「這是將他攔住的絕壁。」瞿周輔輕聲道,「他用了四十年沒能通過它,所以只能把這古佩的另一半留在這裡。」

老人看著他:「虛刀實劍,就是《道虛明實總經》的入門之基。」

裴液看著自己的身體走了上去,來到了這枚古佩之前,瞿周輔跟在後面,教他以刀劍的第二篇打開了它。

裴液見過【照幽】空置的樣子,它一面是堅硬規整的球形凹陷,裴液如今知道它曾放置著那枚珠子;另一面是一個規整鏤空的方形,不知曾安置什麼東西。

如今在孟離面前,裝著珠子的那邊已經空空如也,但方形這面,一團幽暗的軟滑如膠泥的物質仍然浮在裡面,目光一接觸就被它奪去,小小的一團,卻深邃得像是蘊著整個星空。

孟離緩緩伸出手指點上這枚方籠,這團物質一下就咬上了他而後裴液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感知。

【照幽】是從靈玄的層面通徹一切,但它沒能記錄下這一刻這具身體的經歷,但裴液大致看得出來,他是在經歷一場試煉。

這團幽暗從籠中攀了出來,一點點沉入了孟離的身體成功了。

裴液低下頭觀察著這裡,除了青銅台座上幾行被毀去的字跡,再沒有任何能看懂的線索。

『孟離』怔怔地抬起自己的手看著,裴液有些疲憊地一嘆,將時間直接拉到了後面。

幽暗大殿之中,師徒二人再次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吵。

在孟離拿到這門奇書絕經時,裴液就已經猜到了老人的想法,這也正是楊顏在最後遭受的困惑和折磨。

「我們可以演成的,小孟。」瞿周輔低聲道,「這些天裡,每個人都知道我們幾乎反目成仇你殺了我,我傷到你,你被姓孫的那一脈捉入地牢.他們早在等這個機會。師門鬩牆,人們會相信這一切的,等歡死樓走了之後,你隨時可以離開——至少能爭取出三天的空白,你可以沒有痕跡地游入人海。」

孟離嘶啞地笑了一下:「你這麼確定,他們會去追小顏?」

「.《道虛明實總經》才不會被困住,經主要殺什麼人,也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瞿周輔低聲道,「小顏從秘徑悄無聲息離開,他們會相信的。等他們追不到小顏,又得到你無聲離開的消息之後,才會發現被調虎離山——」

「他們會追到小顏的。」孟離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

「瞿周輔,你他媽全在扯淡!!」孟離怒聲道,「歡死樓如果真的相信是小顏拿走了奇經,他們會追不到一個五生的蠢蛋嗎?!」

「.那你就走得快些。」瞿周輔輕聲道,沒什麼表情,「免得他們發現小顏身上沒有東西後,你還在地牢里演戲。」

孟離咬著牙,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桌子。

濁黃的茶水飛濺上他的眉睫,男子粗粗喘著氣,良久,他低聲道:「我們誰都不必為誰死師父如果你一定要死.那就救小顏吧。」

裴液再次從【照幽】中出來,這次不是外界的中斷了,他自己明顯感到了心神難以承受的疲累。

秋夜的涼氣湧入口鼻,裴液深深吸了一口換去胸腹濁氣,腦袋仍在一突一突地昏沉而跳。

裴液按著額頭,輕啞道:「小貓,什麼時辰了?」

「子時末。」黑貓道,「怎麼樣?」

裴液沉默一會兒,將佩中所見講述給它:「這是我第二次見到奇術絕經了稟祿是一枚珠子,這個是一團軟泥。」

黑貓思考著:「這個現在不重要我們得弄清楚那枚珠子的來歷和用處——後面的事沒再看到了嗎?」

「沒必要再看了。」裴液捏著頭低聲道,「明日過完它,我要回溯『那個人』了。」

「黑袍?」黑貓輕聲道,「可我們還是不知道他是誰,你怎麼在【照幽】中鎖定他.一條一條地過瞿周輔的支流嗎?」

「不必.我很快就會見到他的樣子了。」裴液捏著一枚籠中玉珠,輕輕抬起了頭。

「.什麼?」

天邊,一道青影正驚掠而下。

裴液接過【流風】,從它肢腿上接下小筒,內裝一枚極薄的紙卷。

「縹青的信。」裴液低聲道。

他輕輕將其展開,視線掠過秀麗的筆跡,一幅精描的畫正印在下面。

纖毫畢現,神形具備。要畫出這樣一幅畫一定要耗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尤其是其中內容只存在於一位少女的描述和回想時。

由見者、術士、畫師三人齊力而為,從第二天就開始把少女記憶拓於紙張,務求不失不漏。

只用了三天有餘。

在離開之前,裴液就提前向少女要了這幅畫。

此時他低頭看去:

冰封的湖面,高峻的雪山,霜林掛暉,雪檐墜冰。一個面容俊美的少年立在這副境界之中,正面無表情地一甩手,把手中長劍錚然釘在了地上。

裴液認得這個場景,正是他第一次在楊顏體內睜開眼睛時,少年夾刀跑出的武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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