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見聞(2/2)
接下來小商鋪也變少了,開始出現接二連三的樓,只四五層的就已看見了七棟。
有的是酒樓,有的是茶樓,有的臨湖而建,四面洞開,有的模樣十分雅致看不出用處,還有的建在小園之中,像是私家所有。
裴液腳步越來越慢,他開始質樸地意識到一個問題——前面可能確實有個客棧,但好像不是自己能住得起的了。
正打算要轉頭返回,腳步未停之時,旁邊樓屋背後的天空上,一個高高的飛檐顯露了出來。這引起了裴液的注意,走到街中間解放了視野,而後眼睛一張,腳步頓住,頭微微仰起。
——五、六、七、八一棟九層的樓宇!
裴液仰著頭走過去,這樓不與任何建築比鄰,它自有一套極大的院子,院中還錯落著幾座二三層的小樓和亭閣。
此時天色剛剛有些昏暗,整棟樓連帶著院子就已經上滿了燈,綴在斗拱飛檐、琉璃碧瓦之上,顯得堂皇而雅致。
此樓樓北是一座巨大的園林,樓南則是城中的捉月湖,臨風而立,弄雲釣月。
裴液第一次見到這種連成一片的龐大好看的建築,他在這一片樓閣飛宇之下屏息靜立了幾息,終於喃喃道:「好高.」
他收回目光,見院門處正有人進出,裴液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的馬匹和包裹。
這也是一家客棧?
登上這樣的高樓,看到的會是什麼樣的風景?
裴液心中湧起些衝動,牽起馬緩緩向那高大的院門走去。
門口立著一個青衣筆挺的男子,裴液又站在街上舉目佇立了一會兒,方才走上前抱拳向這青衣男子問道:「兄台,敢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男子前行一步,含笑彎腰拱手道:「這裡是博望園,公子是想用膳還是安歇?」
裴液愣了一會兒,直到這男子嘗試伸手來接自己手中的馬韁,他才反應過來——這衣服比自己貴不知幾倍的男子,原來是小二。
他握韁的手下意識躲了一下:「你們這裡住一晚要多少錢?」
男子打眼一掃,善意地報了一個最低的價格:「一兩銀,公子。」
「.」裴液抬頭看著那最高的一層,感覺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己還有十三兩銀子呢!
銀子沒了可以再借,登上九層高樓的機會可不多。
「住在你們這裡,可以登這座樓嗎?」裴液指了下道。
「東北角的熙風樓才是就寢之所,捉月樓是雅宴之處。」青衣男子指點著院中的樓閣解釋道,「不過住下後公子也可以上捉月樓觀景,但要止於五層。」
「五層?」
「是的公子。故相任本州刺史時曾登上第九層,為敝處書下墨寶『博望』二字,自此歷任刺史上任,都會先至第九層觀覽留書,這一層本就不隨意開放的。而七八層則只接待宴者——這兩日俱是尚懷通公子的宴場。六層本是可以上的,但今日又有一場文會占了,所以不巧只能到五層了。」
「哦。」裴液有些失望,五層他倒沒那麼想上了。還是抱拳謝過,牽馬轉身就要離去。
正在此時,一群錦衫玉帶之人笑談著走來,儒裝武服、小裙輕衫,男如松風女如彩鶯。
而為首之人身形高瘦,一身黑色錦袍,走近時將手上馬鞭一扔,裴液面前的青衣男子立刻躬腰雙手接住,而後此人面色高漠、目不斜視地大步跨入院門,迎風飛揚的氅衣宛如展翼。
後面跟隨之人的語聲也從裴液面前經過,裴液聽得其中一聲清晰的笑喊:「今日且登它八層便罷,二旬之後,尚師兄自然更上一層樓!」
這話一出,裴液見周邊的幾個行人也頓了下步子,投來目光。
「哦?剛剛那便是尚懷通?」裴液聽旁邊兩人交談道。
「想來不錯。」
「我聽人家說這次武比好像沒人是他的對手,是真的嗎?」
「確實不假,你不清楚這位尚公子嗎?」
「我只知他是七蛟洞洞主真傳。」
「正是。你想,有這份出身,他修為又是五生中的頂尖,放在往屆不就是奪魁之選嗎?」
「也對。」
「不過人家說啊,這兩樣只是『平於魁』,這位尚公子實際是『高於魁』。」
「哦?何為其高處?」
「一來是有人傳言,說他其實已跨入了六生之境。」
「唔!歷年以來,但有六生參賽,無有不奪魁的時候吧?」
「自是。但魁首一年也有三個,你道這位尚公子為何如此眾星捧月?」
「這不是因為近幾年的勢頭嗎?」
「其一罷了。你想一下,今年春比尚公子是不是沒有參加?」
「.好像是,照這份實力,他春比應該也可以穩穩拿到名額才對。」
「據說,他是謀得了崆峒派的舉薦,去了趟少隴府的修劍院。」
「——!」
「據說最終是差一點點通過,回來後這半年他劍道又有精進,此次武比過後再去一次,想必便十拿九穩了。」
「原來如此,這真算是跨出了博望小州,往後眼界將在整個大唐了。」
「而且經此一出,七蛟洞真是要」
「哈哈哈,止言止言。」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咱們博望也有希望出個大派嘛!」
裴液立在一旁聽了半天,到了這裡著實被「修劍院」三個字引動了興趣,終於忍不住一拱手問道:「兩位兄台,敢問什麼是『修劍院』?」
兩人有些詫異地把目光挪到他身上,一人道:「修劍院就是朝廷專為道啟會建的處所,輔助道啟會行考核修習聯絡等等職事。」
「.什麼會?」裴液更茫然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笑道:「大唐三十三劍御者道啟會。我瞧小兄弟也背著劍,竟然不曾耳聞嗎?」
「那個.我是奉懷來的。」
「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