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初日(2/2)
而最令人出乎意料的一場比試則來自於第四擂的最後一場,本屆武比第一匹真正的黑馬從這裡誕生了出來。
沒人見過這人的樣子,顯然是駐留博望的江湖客。但他卻不是走的「比前之比」,而是身著一身墨袍,背書「齊雲商號」四個不大不小的金字,整身衣服漂亮又醒目。
這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罕見地仗著一根渾鐵棍,氣質沉默精悍。
齊雲商號從來沒有宣傳過此人,人們也沒太把他當回事。尤其他的對手是鄭壽肖丘,乃是四生中的強手,眾人目光都聚集在這位劍者身上。
肖丘獨樹一幟的,簡單有力的劍確實令無數人眼前一亮,踏步力斬之下,風聲起如虎嘯、無形的氣流劃出半月。
然而只一棍。
肖丘就劍式破碎,連人帶劍飛下了擂台。賽前志在四強的男子就如此在第一輪折戟。
這名叫張宗元的男子沒有暴露出真正的實力,以其剛硬和神秘在這座武場上留下了今日最後一抹濃彩。
——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你知道嗎?!」大家走在路上談起這個人時,張鼎運依然在憤憤不平,「齊雲就是頭不要臉的老狐狸!我們之前宣傳常越,他們一點兒風聲不露,說什麼武比隨意參與一下就好,原來故意藏了這麼個人!」
「這有什麼妨礙嗎?」裴液沒太明白。
「當然有!」小胖子高叫,「齊雲是隔壁州過來搶地盤的!你知道我們前後一個月宣傳花費多少嗎?現在全城人的期待都被我們拉起來了,都知道鼎運商號選的武者很厲害。這時候他們忽然出個大價錢招來的人,頂著『齊雲』的招牌把我們的人贏了,那不就等於我們全部的宣傳都是給他們做嫁衣了!那不是踩在我們頭上賺錢嗎?!」
「.我記得你不是一心春花秋月,享受生命嗎,還以為你不在乎這些賺錢的事情呢。」
小胖子瞪眼:「你這是什麼屁話!我怎麼可能不在乎賺錢的事情,春花秋月是他媽要花錢的啊!」
「沒事。」裴液忍俊不禁地安慰道,「現在你們商號的代名人不是常越兄弟了,而是我們楊顏公子——楊顏公子肯定能贏的啊,他可是『必勝』的。」
張鼎運轉怒為樂,但畢竟沒好意思再笑,滿懷歉意地拍了拍楊顏的肩膀。
「.」楊顏悶悶地瞅了他們兩人一眼。
李縹青在一旁打抱不平:「你們夠了,都笑楊顏一路了。」
只有剛剛和他們會合的張君雪還有些茫然。
於是裴液十分積極地把少年對著她翻了個面,然後女子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無他,少年一身寶藍綢衣,正面寫兩個巨大的金字「鼎運」,後面則寫著「必勝」。
口號和字體都沒什麼問題,造就現在這種奇異的喜劇效果的是——它們實在太大了。
其實這也不全怪鼎運商號,他們固然是為了追求醒目犧牲了不少美觀,但也不會故意讓武者出醜。只是製衣鋪在趕製這套衣服時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這樣式本來是照常越設計的。
常越人高馬大,衣服和金字自然也同樣寬大,但當武者更換成楊顏後,原來的衣服自然不能用了。製衣鋪雖然改換了衣服的尺寸,但趕工之下,卻忘了修改金字的尺寸。
這幾天楊顏又一直和裴液他們待在一起,因此昨天晚上才是人和衣服第一次見面。
然後一穿發現.哦吼,完蛋。
於是少年只好穿著這「運」字遮住褲襠,「勝」字尾巴寫在屁股蛋上的衣服上了武場,就像一塊行走的宣傳牌。
這好笑的場面與輕鬆的氣氛明顯令女子舒適了些,她一言不發地走在幾人旁邊,聽著他們談笑。
這是武比散場後的傍晚,燈燭滿街,捉月湖中都映出點點金光。
武比之後,幾萬人興致未散,總要有個安置的地方,那些不遠百里趕來的商販也總要有個做生意的時間,因此就產生了這與武比共生的燈市。緊張一天後,選手們也可以和自己的親友們遊樂放鬆一番。
孩子們急著回去打昨日沒打完的「指上劍大比」,裴液便和朋友們出來,當日一船人加上張鼎運,正好七個。
裴液探頭道:「君雪,我今天看不是來了很多張家人?他們去哪玩了?」
張君雪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裴液走到她旁邊:「我今天看.你們那邊好像不怎麼說話。」
「嗯有矛盾。」迎著少年詢問的目光,女子低聲道,「之前姐姐的事情。」
「哦」裴液想起女子之前的話——因為張君雨的事情,張家在徐谷難以自處,因此張家內部,張君雪這一支又受孤立排擠。
「以往參縣的名額張家能占十之七八的,這次只給了不到一半。」張君雪道,「.確實是我們的過錯。」
裴液輕嘆一聲,這種事情也無法可想,總是必要承受的代價,於是一笑道:「伯父伯母呢,他們來了沒有,來一起吃飯啊。」
「來了.但就不過來了,我也不和你們一起吃,一會兒你們上樓,我回去和爹娘吃飯了。」張君雪道。
裴液笑著把住她胳膊:「不行,不可能放你走。」
張鼎運也探頭:「這時候去哪不是人擠人?一起隨意吃些得了。」
前面是觀柳樓,張鼎運家的酒樓,如今萬人尋覓吃食,若非提前知會留了座位,一行人不知道要走多遠。
眾人勸說之下,張君雪終於點了點頭,轉頭去叫爹娘了。
然而女子剛離開,少女就看著前面「咦」了一聲:「你們瞧,那不就是張家的人?」
裴液看去,此時大家都往前走,只有兩個人逆著人流。確實是今天看台上在張君雪旁邊露過面的兩人,但並非選手,應是張家長輩,此時正臉色沉凝地蹙眉談著什麼。
裴液正猶豫要不要打個招呼,卻見兩人抬頭也看見了他們,目光在李縹青身上停留了一下,頓時轉開,然後也遠遠繞過了他們。
「他們吃的倒快。」
「賞景的吧,他們來的那邊只有捉月湖,哪有什麼吃食。」張鼎運道。
「你這不是也要帶我們去那邊?沒吃的咱們吃啥,從湖裡撈魚?」
張鼎運翻個白眼一指:「那麼大個樓你看不見?咱們是要上樓,他們是從樓後面來過來的。」
「.哦。」裴液閉嘴。張鼎運說隨便吃點,他還以為是個小破樓,沒想到是恁大一個——人家請自己來這種地方吃飯,那當然說什麼都是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