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劍纓(1/2)
床邊桌子上的香爐吸引了裴液的目光,這香爐比外面笑口佛前的香爐要乾淨的多,顯然有所擦拭,爐中上面覆蓋著三堆淺白的香灰,裴液捻起一抹看了看,也是新近兩天的。
桌子上還擺了兩根舊簽,應該是很久之前求人幫忙寫的,現在直接從佛像前挪到了這裡。一根上面寫著「發財吃肉」,一根上面寫著「苗苗夫家對她好」。
簽子前面沒有神像,只在桌面上刻畫著那個歪歪斜斜的符號,符號前還放著一個青銅小樽。
裴液伸手拈起,這小樽和樹林中遺落的四個是同一形制,應當就是老香子口中那個裝過仙水的杯子。
把杯子收進腰袋,再看去,床頭放著半碗菜羹,是早上吃剩的,顯然老香子自昨天下午和他分別後就一直沒有回家。
找老香子細細詢問的願望落空,裴液沉著臉走出這間小院。
回到自己院中,老人體虛向來嗜睡,此時仍未醒來。
裴液取出劍來,橫過劍刃,在額上一划,來到瓮前,低頭以水為鏡細細查看。
額頭上,滲出的血遮擋了那個圖案,但把血跡擦淨之後,輕輕扒開傷口,那符號似乎往深處縮了一步,仍然烙印在血肉上。
若剝去皮,則生在肉上,若割去肉,恐怕就印在骨頭上,這似乎不是某種外來的東西,而是由自己本身的血肉生成。
這就是神靈打上的烙印?
秋雨的濕冷仿佛第一次貼上肌膚,寒意泛起的同時,一種被視作雞鴨插上草標的怒意涌了上來,裴液猛地抬起頭,似乎要和什麼對視。
但只有灰白斑雜的天空陰沉沉地壓下來,豆大的雨滴垂直著向眼睛砸落,裴液毫不閃躲,任由它打得眼球微微疼痛。
許久,裴液自語道:「你好像只會點菜。」
……
裴液照常準備了飯菜,端到屋中把老人拍醒,老人剛被扶著坐起來就抽了抽鼻子,啞聲道:「怎麼有血味兒?傷到哪了?」
裴液一邊餵飯,一邊把昨夜的經歷詳細告知。
老人抬起一雙深邃的眼眶,本該生長眉毛的地方皺了皺。
「你知道這個符號嗎?」
「燭世教。」
「燭世教?」裴液一驚,「你聽說過?」
「只是聽說過,沒打過交道。」老人道,「邪魔外道,五十年前在西南造了幾場大禍,被仙人台專力剿滅。既然那沈閆平都不認得,可見仙人台是判斷這邪教已灰飛煙滅,不再向地方常檢派發相關信息了。」
「但是如今死灰復燃了,這教派是做什麼的?」
「既然是教派,當然是為了他們的神靈,具體我也不清楚。實話說,我走江湖的時候,他們已經寫在仙人台的功勞簿上了,沒趕上他們興風作浪。」老人緩緩抬起胳膊,那手一離開支撐就開始顫抖,直到按上裴液的小臂,「他們現在盯上伱了?」
「是。但是沒什麼大事,幾位大人已經向州中求援了。」
老人卻搖搖頭:「五十年蟄伏才點燃的一蓬火,會輕易就被撲滅嗎?」
裴液啞然。
「希望他們只是垂死前的一次嘗試,但最好還是不要低估你的敵人。」
裴液沉重地點點頭,又問道:「越爺爺,你聽說過『鶉首』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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