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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眼芒劍戟,心火仇讎(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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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勝』。這是我寫的字,如今寄願給你。」應宿羽道,「當時是我掉著淚寫給他的,因為我知曉,他那樣的人,只要一輸,就會萬劫不復。」

「……」

「後來也果然如此。」她輕聲道。

裴液抿緊了唇,脫口:「他們竟還敢用他的劍。」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忽然出口,這話中的冷冽他也出口後才感受到,一時微微怔住,應宿羽在旁邊安靜看著他。

「你今日看了那個雍戟的擂台是麼?」

「嗯。」

「你很生氣?」

「嗯。」

「好。」應宿羽輕聲,「我也很生氣。」

應宿羽看著他,裴液迎著這雙眼睛,胸腹內燃燒的火焰一霎就按捺不住了,洶湧地升騰起來,仿佛要從口鼻和兩眼噴出。

他咬住了牙關,偏頭看向地面。

他早就比以往更能控制自己的怒火了。

或者這件事本就不值得惱怒。

那式【無拘】簡直太拙劣了,既無神,形也歪歪扭扭……那種拙劣的模仿簡直令他感到可笑。他也絕不會感到什麼威脅,真要比劍,那就試試看好了,你真的懂什麼是劍嗎?勝過高閣又如何,就算勝過鶴杳杳、勝過鹿尾,我照樣一劍就讓你跪在地上。一隻邯鄲學步的小丑,也配在我面前拔劍……

但那是假話,他真的惱了。

怒火中燒。

看見那一式劍的時候,哪怕只是一道舊影,哪怕只是一個盜版的殼子,裴液心裡依然狠扎般的一痛。

你們竟還敢碰他的劍。

「我來拜訪應前輩。」裴液低啞道,「是想問問這件事。我不知道為什麼雍戟能忽然具備這樣的劍術造詣,更不知道為什麼他能使用一部分【無拘】。我猜是眼睛。」

「你知道他有一隻厲害的左眼。」

「我知道,但我不清楚它的用途,也不知道它的來歷。」裴液道,「我想,普天下也許只有您知道。」

「你猜得是。雍北十八年前得到了那隻眼睛,他將它按在了自己的眼中,我們很早以前就確認了這件事。」應宿羽道,「我只是沒想到他肯在這裡將它拿出來,交與雍戟。我以為要直到殺死他的時候,才能拿回來。」

「這隻眼睛很重要嗎?」

應宿羽頓了一會兒:「也許。我懷疑其實後來很多事情都和它有關,而且雍北剝離它,代價也不會太小。」

她微微仰頭,如同回憶:「我確實知道一些,他和我說過。那隻眼睛是他很年輕的時候,一位仙人般的老人送給他的。因為那時候他正被人刺瞎了左眼,捂著臉流著血。

「關於這隻仙瞳的神異,他講過很多次。最常說的是它似乎總在牽引著他、指引著他,好像想讓他去什麼地方,但他那時候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

「『身上的麻煩已經摞成山了,豈有再去自找的道理。這玩意兒能當個眼睛就謝天謝地了。』他原話是這麼講的。」應宿羽笑了一笑,又低眸,「不過後來他大概還是去了。在離京之後。」

裴液靜靜聽著。

「關於這隻眼瞳的效用。他曾經提過三點。一是對真氣和靈玄敏銳,可以更好地洞察一個人的真氣流動、靈玄調動;二是具備心神境的能力;三是記錄。」

「記錄?」

「是的。」應宿羽道,「這是他最常提的事情,他總說他還能回看我們當年……在西南澧水的每一個細節,他說那些記憶和另一式劍綁定在一起。他有時也說,那枚眼瞳會在他對敵時給他一些劍術上的決斷,都是基於他此前鬥劍的經驗。」

「前輩是說,那枚眼瞳擁有越爺爺弈劍的經驗?」

「或者說,它觀看、吸納了那些,由此具備了一定水平的劍術決斷,可以供當代的寄主使用。」應宿羽道,「不過他常說那些『建議』無聊又礙事。」

「……聽起來像是活的。」

「確實是活的。」

「什麼?」

「他說,這隻眼睛進來時,像只海蛸爬進了半個腦袋。那些花紋就是埋在下面的觸手,聽得我好幾天不願意見他。」應宿羽微笑,頓了一頓,「至於【無拘】這樣的劍術,應該也在其中記錄了下來。只不過他的劍和天下的劍不同,從來不是記下就能學會,由來只有他一個人能用。」

「……所以雍戟能使用它的投影。」

「是的。」

「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裴液道,「用劍需要劍賦,就算獲得寶庫,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之人也帶不出任何東西。雍戟何以能使用那些劍術經驗呢?難道那枚眼瞳還能幫其補上劍賦的缺陷……可它只是一隻眼。」

應宿羽沉默一會兒,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曉。」

裴液沉思。

應宿羽瞧著他:「你覺得,雍戟那一劍如何?」

裴液默然一會兒:「很拙劣,但是很快。」

「比你所習得的【無拘】要快嗎?」

「……不啟用【袖虎】的話,相差仿佛。」

「理應是那樣的。因為他丟失這隻眼睛的時候,已經很強大了。」應宿羽道,「所以即便只一些殘存的經驗,也足以在鱗試橫行;一抹假冒的舊影,也足夠快得驚愕世人。」

裴液低眸:「是因為……我自己也學得不好。我用不好這式劍,令越爺爺蒙羞了。」

應宿羽輕輕按住他的手:「但天下只有你能用好。」

「……」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松苗即便一時比雜草矮小,雜草就算一時長勢唬人,你也清楚知道,誰才是真能直衝高空的那個。」

應宿羽微微一笑:「你不是身負蜃境嗎?學不好,就讓他多教你幾遍好了。外人費盡心思也只得一道舊影子,咱們自家人想用真的就用真的,豈值當為這事煩惱。」

裴液默然,悶聲:「他不肯教我。每次都要騙好久,然後被他殺。他也不肯收我做徒弟,不肯好好跟我講是怎樣用的。」

應宿羽眯起一雙柔和的眼,撐腰道:「他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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