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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幻樓宴(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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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明姑娘,我帶你進去就是了。」

「嗯。」明綺天平聲道,「你夏劍六種剛剛習完,弈劍體系也剛剛搭建起來,今日若有比斗,記得認真觀摩,在心中做一做驗證。」

「是,明姑娘。」

裴液趕著車馬停在了巽芳園前,大多人都已經進去了,只有些晚來或滯留敘舊的人。

裴液矯健地從車轅上跳下,侍者已迎在馬前。

「車馬不用了,勞煩還去宮裡,多謝。」少年遞交韁繩,回頭道,「明姑娘。」

車門被推開,女子走了下來,瞧著四處花樹。

「去年冬天的時候我來過一次,那時候也是滿園春色。」裴液引著女子往裡而去,「這座園子下有片名為『撥雪尋春』的陣術,能令四季如春。」

「原來如此。」

裴液輕車熟路地帶著女子到了後園,此處頗有些在魚鱗上作假而不得其門的尷尬之人,李先芳依然立在門前:「裴公子,殿下剛才還遣人問你了……明劍主,上回先芳沒認出您來。」

「不是什麼事情。」

裴液笑笑:「我這就進去。」

周圍之人絕沒料到在這裡也能見到琉璃劍主,半晌怔愣後更是懊惱不已。

……

朱樓之中,赴宴之人大半已經到了。

越過玉橋花樹,在侍者引領之中步入朱樓,一層有著頗為開闊的空間。

整棟樓都是中空,仰起頭來,似乎可直直望見十數層高的穹頂,明月與燭火的輝光從中灑下來,照得堂中亮如白晝。

中央是一方平整的圓台,只高出地面半尺。幾丈之外,無數案桌環繞擺放,成一半圓,背門,面朝北方主位。

那位置目前仍是空著。

雖然沒有定下座席,但如何排座幾乎是江湖人士的本能,誰本事高些,誰名聲大些,就合該坐什麼樣的位子。門派依然共坐一處,如果是近日常在神京交遊之人,幾乎一眼望去就能分辨出絕大部分門派。與天山劍宴一樣,也有近百家。

到得早的,總可以更自在些,也見得人也更多些。

當然所有人都願意來一見這位新東宮,這是其與當下江湖的首次會面。

許多人都想做些什麼、和這位東宮說些什麼,天下英雄入我彀中,絕非玩笑,願投於麾下之門派、俊傑,從年後就紛紛而至,如今塵埃落定,其數量更是可以想像。

對於久歷江湖動盪的門派,麟選太子,就是最穩固、最正統,而且在多年後回報最為豐碩的一株參天之樹。其他任何一切都難以與之相比。

即便三十三劍門,也願意投幾位英傑於麾下。

而即便無此欲望、或自知不夠資格之人,也一定願意來看一看。

瞧著後面所來的一道道身影,一家家劍派,可以思忖對方今日的來意與態度,無論與自己有關無關,總是一樣比較耐嚼且有味的談資。

而現身者的身影是越來越令人關注的。

從華山、青城、峨眉,到太行、蜀山、崑崙、淵庭。

再到道五家、天山,乃至白鹿宮、續道山、北海府、三山浮槎、龍君洞庭。乃至雲琅。

比之天山劍宴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概神京聲名卓著之人,幾乎全都出現在了這裡。

對應門派的真傳,以及出了門派也人所共知的姓名,鹿尾、鶴杳杳、秋寺、群非……天山劍宴的熟面孔俱都在此。

更引人注目的是鶴榜上那些傳說中的名字。

天山群非、商雲凝之前的男人一定就是【赤驥】聶傷衡;

龍君洞庭坐於鹿尾之前,與祝高陽同席飲酒的男人,一定就是術脈第一,鶴榜第七的趙無蛾。

北海府坐在首席的女子自然是【若】齊謁。

白鹿宮佩刀的紅衣自然就是本代【刀鬼】和紅珠……

一尊尊身影瞧著就比別個重些,人們的目光也更容易往裡面去陷,與天山劍宴全然不同,沒有人坐在中央,場上也沒有大聲的吵鬧。

而無論早來晚來,無論鳧榜鶴榜,每個抵達之人總是會在場中搜尋一遍那個想見到的身影,直到在雲琅那邊見到一處乾淨的空席,才收回目光尋位坐下。

三年別於神京,不知那位十八歲時劍驚羽鱗的少劍君,如今又是何等風姿。

女子並沒有令眾人等待太久。

只是比大多人稍晚一些,那道白衣單劍的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步入了人們的視野。

樓中幾個呼吸間就安靜了下來。

很多人在過去三年裡或遙遙、或臨近地見過這道身影,但還是如睹神人般屏息凝神。

她確實與三年前不一樣了,那時立在台上還殘留些少女的清稚,此時全然蛻去,容姿如神。只有斬心琉璃一如既往。

而人們怔然的緣由還有另外一個。

每個人都知道琉璃劍主要來。

每個人也都在等琉璃劍主到來。

但誰也沒想到琉璃劍主是和人聯袂而來。

入神京半個月後全無消息,人們俱知琉璃劍主不喜俗塵交遊,一定是避世清修,去了誰也不知曉的地方。

但如今瞧來,避世確實是避世,但隱居卻未必孤自,也未必誰都不知曉。

少年挺拔高大,走在女子身邊,腰上掛支虎紋之劍,肩膀上臥著只毛絨絨的黑團。他聽見場上一靜時倒是偏頭望來一眼,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很快就回過去了,嘴裡依然說著什麼。

絕大多數人都認得他,或者至少也聽說過那隻不離身的黑貓和黃鞘長劍。

裴液。

那個違逆雲琅的張狂劍者。

在辨認出這個少年的那一刻,整個劍場更加寂靜。

兩個人當然是相識的樣子,偏頭交談著,少年手上還拎著一隻斗笠。

他跟明綺天說了幾句什麼,明綺天偏頭詢問了幾個音節,然後他抬手一指,引女子到了東首的一張空案前。

明綺天只往雲琅席上投去一眼,微微頷首,好像沒有注意、抑或已經習慣樓中忽然的安靜,低頭擱下琉璃,就在案前坐了下來。

裴液將斗笠和貓放在她旁邊的案上,俯著身說了兩句什麼,女子仰頭聽完,輕輕頷首,然後少年便提劍離席,往樓後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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