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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醫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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謁天城中,雲銷雨霽,又是西邊清澈冷闊的天空。

人潮久久不散,危光和陳青箱也登上台後,五位大派龍頭相對而坐,宋知瀾不久後還送了茶具上來,這一場景過了很久之後都依然被津津樂道。

陸續有些人開始離去,但雨已停下,雨篷斗笠也就可以掀起來了,相熟的面容撞上,也開始點頭寒暄。

氛圍顯然更換了,儘管雪蓮之禍並沒有得到絲毫遏制,但和之前無人上街,彼此猜疑的陰暗恐怖氛圍相比,這時候你知道,那五位西境頂端的人物就一直坐在中城光天化日之下。

足以成謁天城穩定之基石,何況八駿七玉依然立在樓頂,誰再想在謁天城圖謀不軌,恐怕得數數自己有幾條命了。

「大師姐。」楊翊風飛落贏越天身邊。

「各處都妥當了?」

「嗯。八方都無異動,商、寧、江、岑、公孫五位師弟,姬、群、左丘、南四位師妹,都已排布各方,陸雲升師弟前夜去緝拿案犯,還未歸來。」

「好。」贏越天點點頭,「我以為你已跟上去了。」

「我現在去。跟的太著急,護送的意味太明顯,會適得其反。」楊翊風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回頭肅聲,「若生變,還請師姐速來。」

「自然。」

楊翊風飄搖而下,沒入人群消去了蹤影。

贏越天目視著那個方向,怔了一會兒,收回一雙洞若觀火的眼睛,俯瞰著慢慢散去的人潮。

這道身影久久立在樓頂,直到大約兩個時辰之後,人潮散去了大半,一道風風火火,長須闊面的豪氣男人馳馬而來,笑先傳遍了中城。

「早知竟有如此趣事,山某豈肯窩在莊中打鐵!」他翻身下馬,身上真還帶著鐵屑飛灰,笑道,「危宮主,陳宮主!李山主,沈掌門,師峰主!無禮來遲,可有酒否,自罰三杯。」

「暫只有清茶。」陳青箱笑笑,「不過名貴得很,山大莊主若喝三盞,恐怕稱不上罰了。」

「可惜可惜。」山左桐抱拳,四下看看,「沒見那位裴液少俠?」

沒人答話,李逢照起身挪了挪:「山莊主,就坐這兒吧。」

「好。寶劍贈英雄,等見了這位裴液少俠,必得請他入莊一敘。」山左桐也就此坐下O

遠處樓頂的贏越天終於輕輕舒了口氣。

裴液重新獲得對身體的感知時,只見視野上方的一頂窗子,框著靜如綢緞的夜幕,幾顆乾淨的銀星點在上面,令裴液一時不知身處何地。

對裴液來說,其實暈倒也是分層次的,對身體感知的消失不是一件太稀奇的事,他現在甚至可以主動做到,那時候他的意識就沉入心神境裡,依然清醒地觀照著一切。

但人的心神同樣是有極限的,很偶爾的時候,裴液的心神力也會耗盡,譬如當初從少隴被顏非卿押解入京的時候,心劍就耗盡了他的心神,但他依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而是墜入了更深一層得以保全,即西庭心之神國。

然而這一次,他甚至沒能在西庭心中醒來。

真天對身心的貫穿是完全而徹底的,唯一能攔在它面前的薄膜正是【鶉首】。

裴液自從得到這份力量之後,這是第一次使用。

「試用它的代價遠遠超出意義。」李緘道,「我無法跟你說什麼時候才適合使用,我要說的是儘量不要用。」

這時候裴液真實承受了這份代價,他完全同意老人的提醒,並且開始埋怨他為何不說

得再嚴厲一些。

他昨夜是做好了使用這份力量的準備的,但今日他也在盡力避免,赤松子的神名是近乎同層次的力量,鋪陳了三天的蜃境則是世上獨一,心劍和無拘也已捏在手裡。

然而天樓畢竟是天樓。

並非這些手段無用,而是沒有施用的機會。

在交手的一瞬間他意識到,只有零星的、屈指可數的出招機會。

他果斷選擇了這一劍。

因此承受此時從內到外的破敗。

身體甚至不是最先需要關注的,真正不能忽視的問題是在心神————

「我說了,你這樣扯,他肯定會痛醒的。」少女的懶聲。

「以前不會的,變敏感了。」少女的粗聲。

「因為摶成靈軀了吧。」少女的懶聲,「怎麼辦。」

「打暈他。」少女的粗聲。

「好。」

痛確實是痛的,不過裴液醒來後就已壓下了關於身體的感受,只是這筋骨被擺弄的感覺太過熟悉————裴液沉默地看著眉眼耷拉的少女走到面前來,朝自己舉起了手刀。

「裴少俠,我們要給你治傷。」白畫子道,「能冒昧再請您暈過去嗎?」

「用你這隻手請嗎?」裴液木然道,「把她給我叫過來。」

白畫子回頭:「叫你。」

發梢微枯的挽發少女,舉著帶血的刀走了過來,另一隻手還握著一柄小錘。大半張臉被面罩蓋住了,這時握錘的小臂舉起來,也擋住了眼睛。

「病人有何貴幹。」她粗聲平淡道。

「易容不是把臉去掉,屈姑娘。」

「你在詐我。」她判斷道。

「我沒有。」

「其實我是一個男人。

「把頭砍了我也認得你。」

屈忻放下胳膊,那雙平靜冷淡的眼睛看著他:「沒想到你對我的身體也很熟悉。」

「我在神京的時候沒天天盯著你偷看。」

「我沒這麼想。」

「你絕對在這麼想。」

「好吧,那你怎麼認出我的。」

「只有你會一邊動刀,一邊用手指繞著我的筋玩兒。」裴液道,「偶爾還會哼調子。」

「」

屈忻轉身回去了,刀和錘子又響了起來,裴液感到自己的筋又被人抽弄起來。

「我這次沒玩兒。得給你接上。」她道。

「我不知道你也在西境。」裴液虛弱道,「開春寫信,你不是在南邊嗎。」

「本來沒在。」

「嗯?」

「但是前些天聽見了兩隴傳言,說你帶著一個女人私奔,還放話江湖誰敢攔盡可試試。」

「你這都是從哪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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