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明光不見,魑魅潛形(一)(2/2)
石簪雪笑道:「本來打算去青桑谷,但是馬車走到一半,宋知瀾將我們攔下了,她師父在街邊樓上邀我們坐了一會兒。」
群非好奇:「和你們說些什麼?」
嬴越天道:「青桑谷應當沒什麼態度。」
石簪雪小臂趴在裴液椅背上,笑:「只給裴少俠開了方藥。」
窗邊一直靜聽的白畫子這時開口,是個挺好聽的但是懶懶的聲音——裴液確實有些驚異能從音色中聽出『懶』來。
「開了什麼藥?」她轉回頭來,這張臉也是無精打采。
群非笑:「又引動她的興趣了。」
石簪雪道:「剛好,你幫裴少俠去抓藥吧,這是方子。」
白畫子走過來接過,低頭看著。
「青桑谷確實沒什麼態度。再後來是去拜訪了龍鶴劍莊和雲山,崆峒,再往後儘量拜訪了實力稍下的一些門派。」裴液道,「一來,諸家確實都繃得很緊;二來,我倒是並未找到雪蓮之禍背後推波助瀾的人。」
楊翊風道:「裴少俠是說南宗?」
另一端椅上的男人這時初次開口:「我想是說南宗背後。」
寧懸岩很英俊很高大,也很少言,裴液向他頷首示意:「是。諸位對弈劍南宗怎麼看?」
嬴越天道:「太堅決了。」
裴液看著她,嬴越天道:「弈劍南宗本應與崑崙一般模樣,即便懷有野心,知曉天山內情,有在西庭復生之際出手的圖謀,也不應自斷後路。」
「是。」
「弈劍南宗要取天山而代之,本就是行險,其實力不及天山,只有如此一搏。裴少俠在伊州殺了盛玉色,捉住了他們的行跡,其理應盡力斡旋,但……」
「但卻繼續一意孤行。」裴液道。
「不錯。」嬴越天道,「南宗本就是三十三劍門之列,僅在雲琅、洞庭等之下,即便搏不到什麼,也自是泱泱大派。卻冒著和仙人台決裂的風險,拼此一搏。」
「不是一家大派應做出的決定。」
「所以。」嬴越天道,「想必裴少俠與我想的一般,其緣由有二,其一,所圖必定甚大,方能令其行險;其二,必定另有人助,方能令其自信,被裴少俠抓住行跡也不肯回頭。」
裴液點點頭。
嬴越天道:「盛雪楓沒來謁天城,而依我們的消息,他也沒在南宗派中。」
「也沒在派中?」
「是。」
「如此。」裴液思忖著,廳中安靜一時。
石簪雪在椅後微笑:「白師妹,看懂陳大谷主的方子了嗎?」
白畫子耷眼:「這也要吃藥,青桑谷真是種藥的門派。」
石簪雪笑:「由於一些緣由,裴少俠不能修習青桑谷的調理之法。」
這時候裴液回過神來,轉頭警告地看向石簪雪。
「也沒什麼可調理。」白畫子瞧他,「裴少俠,你感覺身體難受嗎?」
「倒不影響。」裴液道。
身體當然早就不給他找麻煩了,固然因為不珍惜的使用,這副軀體難免有些糟亂,但每糟亂一分,就更強盛十分,當然不可能因為一些亢盛的血氣就影響他的心理狀態,只憑真氣就足以壓制,何況他身負心簡、鶉首等等心神奇術,再亢盛百倍他也不會變成狂躁的斗魔。
「你瞧。」白畫子道,「這就跟人長指甲一樣,到了時候修剪一下便好,倒沒必要吃藥令它不長。」
「有理。」石簪雪托腮,「要怎樣修剪。」
「找人給他侍寢就好了。」白畫子看著石簪雪。
「……」
「……」
石簪雪惱道:「你看著我幹什麼?」
廳中泛起一種禮貌的安靜,群非轉過頭去憋笑,嬴越天看了她們一眼,歉意頷首:「六師妹口無遮攔慣了,裴少俠恕罪。」
裴液笑笑:「沒關係……我也認識一位醫士朋友,和白真傳大概說得來,有機會可為引見。」
他繼續道:「還有一事,我從伊州帶來了一個人形之物,此前致信石姑娘詢問,她說需得見一見,此時正好請諸位同觀。」
「此前已得聞,該去何處看?」
「不必。」裴液回了下頭,只幾息,門被推開,那隻披著斗篷的人偶走了進來。
眾人都投目過去。
人偶解開斗篷,露出了那副奇異的身體。
此時它早不是鹿俞闕母親那副模樣了,渾身白如象牙,質如皮革,像一隻鯨豚之類,在見到諸人的幾息之後,它鎖定了石簪雪的身影,身形與體貌開始變化,頃刻之間,衣服、頭髮都生長出來,另一個石簪雪活脫脫出現在面前,只是僵硬詭異。
石簪雪轉回頭,有些悚然地看向裴液:「這就是你說的……」
「不錯。」裴液盯著它。
它也盯著裴液,半晌開口道:「裴少俠……快,快解開的我的身體……」
「偃偶。」石簪雪嘆道,「果然是偃偶。」
嬴越天,楊翊風等人也緩緩頷首。
裴液看向他們:「何物?」
「傳說中偃師為周穆王獻上的奇異人偶,能歌舞動作,與人無異。」石簪雪道,「若典籍記載無錯的話,它應當是自穆王仙藏中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