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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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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行嗎?」南都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哦?為何——

—」

一團布料塞進了嘴裡,然後兩根帶子勒在腦後系了個死結。

「混麼咚吁。」裴液嗚道。

「襪子。」南都道。

業」

當然不是襪子,至少不是他自己的襪子,但這話確實暫時威懾到了裴液,他不再試圖發出聲音了。

朦朦朧朧的黑暗中,寒冷的風逆著頭皮吹來,南都大概又靜坐了半刻鐘,拎起了他,繼續向上攀去。裴液仔細分辨著,確實隱隱聽見了後面的另一道腳步,應當是「堯天武」。

弈劍南宗為什麼會跟燭世教有關係呢?裴液沒有頭緒。

弈劍南宗有更隱秘的倚仗,裴液是早有意料的,但在他腦子裡,這個倚仗七成是歡死樓。這個隱秘詭譎的組織二十年前就在兩隴謀取西庭諸事,裴液有預想他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但歡死樓一直未露痕跡,燭世教倒是猝不及防出現在了面前。

而就算弈劍南宗與燭世教暗中勾結,天山又為何參與其中?

西庭之事確實遠沒有明面看起來那樣簡單,天上天下四分之一的權柄,世界上不望向這裡的眼睛應當沒有幾雙。

但裴液確實也沒想到天山和燭世教有什麼勾連的理由。

天山本就是西境第一,近二十年來隨著葉握寒、周無纓兩位承位池主,年輕一代八駿七玉嶄露鋒芒,已隱隱有與上五家並肩之感,如今即便有西庭之變,源頭與主動權也都在天山,沒有引狼入室、自絕於大唐的道理。

若說天山師長毫不知情,全是南都自己的主意,裴液很難相信。

一個人做事總有理由,做越出格的事就需要越有力的理由。弟子若叛離宗門,必先己身遭逢大變,但八駿七玉中的其他對此並無所覺,那麼多半這個理由是來自於師長。

不過南都身上確實也有很多神秘籠罩。

一裴液從沒想過龍血化之後的霜鬼可以受人控制。

前年在奉懷酒窖的雨夜裡,燭世教的黑衣祭司伍在古面對老香子,就只能以龍舌刺殺。

後來祝哥龍化,也同樣失去一切理智,裴液叫不住他,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唯一相類的是在更後面的大崆峒,他和明姑娘所面對的衣端止,那雙瞳子一直是龍化的金色。

但他也不是化作霜鬼,他是墮為了仙君的信徒,只是軀體也被侵蝕。

然而堯天武是他親眼看著被斬斷頭顱,又死而復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南都竟能調遣它阻止—一甚至不出重手—一姬九英,又一路安靜地跟隨護送至此。

也許燭世教近兩年有了新的法門,但南都又為何習得?

這種問題其實沒太多頭緒,也未必緊要,裴液在心裡不停揣摩,只因它關係到現下一件真正重要的事一她究竟要把自己帶去什麼地方。

不管是哪裡,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裴液仔細聆聽每一縷不屬於風雪的聲響,判斷著那是來自於什麼,很久,從中分辨出那種輕微的、來自於鐵器輕敲帶扣的「啪嗒」。

她把劍掛在腰間,裴液想。

女子交流的欲望顯然很低,嘴被堵住,暫也沒什麼法子。於是他再次沉入心神境中,打開【知意】,但還沒觸碰,頂上青鳥忽然展開兩翼,緊接著一行文字浮現在了上面。

「我猜裴少俠現下正躺在溫暖的車廂里,蓋著輕軟的蠶絲被,被七玉里最溫柔的一位依在身旁,餵著湯匙里剛剛吹好的,雖苦卻甜的藥羹。」

裴液沉默,輕嘆一聲,回道:「不忙了?」

「今日得歇一晌午,正在御花園裡喝茶。」秀字顯現,「我上句猜得準不準?」

「稍有些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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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在哪兒?」

「實際上我正在冰天雪地的山上,身上只一件比紙還薄的單衣,被七玉里最蛇蠍心腸的一位綁好拎在手裡,喉嚨里剛剛被塞了一把攥成團的,又干又硬的粗雪。」

「————」那邊靜了一靜,「我剛剛收到的消息,是你在謁天城裡大發神威,殺了弈劍南宗【風絮無歸】段澹生,一劍安定了西境江湖。我正琢磨著給你寫國報呢。」

「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

「是這麼用的嗎。」

「不是麼。」

「合該用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變幻如蒼狗。」

「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變幻如蒼狗。」

「檀郎何以言此?」

「七玉里的【成君】南都陰險無義,借我捨身救她之機,綁了我要投燭世教去了。」

「噗。」

「這笑聲就不必寫出來吧。」

「才見兩天,就捨身救她」,託付信任,是因為她生得很像個好人麼。」

「南姑娘確實生得很像好人————應當說是絕無一點壞人的樣子。」裴液輕嘆一聲,「不過我也不是對八駿七玉全然信任,只是當時不能將她留在險地罷了。」

「那,現下打算如何?」

「我想,亦是個靠近燭世教的機會。」

「要開一場食宴嗎?」

「正是要和你說這個。別喝茶了,來吧。」

裴液合上知意,沿著西庭心的高山向上攀,經過自己的神殿,沿著那條英招帶他走過的小路而行,穿過漆黑的幕布之後,光明和仙樂同時相迎,他來到了瑤池宴桌之前。

空無一人,裴液展翼飛落枝頭。

這具鳥軀給了他久違溫暖輕鬆的感覺,他蹦跳兩下,這時候感知到了女子的夢境,於是輕輕一啄,簾幕揭開,一隻稍大些的、漂亮的青鳥就落在了旁邊的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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